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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
那些随着世事淡去而无可言说的情感,造成了一种时间悬停。其间,作者以克制而澎湃的笔触,书写虚构与真实交相辉映,过去向现世延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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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朱砂痣》包含了十个中短篇小说,意于书写微观世界的坚执与宏观世界的变动之间,所发生的交集与疏离。十篇小说立意深悯,不仅讨论爱欲,也叩问生死,并进一步探索个体与他者、世界的多重关系。叙事内容多关于决绝的人生选择在家国命运中的浮沉和湮没,关于一种个人英雄主义在集体主义中存续的摇摆和脆弱,关于对无力感的深深打量,关于不可触及的强烈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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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
徐彤,出生于九十年代,山东昌邑人,现居北京。文学硕士,军事学博士,曾任新闻记者、编辑,长期从事军事历史研究工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中国作家》《解放军文艺》等文学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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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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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序 袁 鹰/1
序 徐贵祥/5
朱砂痣 1
捞月亮 32
前夜 62
风雨桥 84
远山远山 102
致命童谣 124
赤魇 148
贝壳军 176
漫长的送别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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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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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痣
1
民国八年春,济南城。
于春迟,一个以算命为生的老翁,而立之年便做了鳏夫。膝下无子,仅有个收养来的孙女,这年十八,名叫于雨凝。
这老翁前些日子受了风寒,病倒了。没过多久,竟又严重了些,他日日卧病在床,不思茶饭,自知大去之日将近,便喊了凝儿到他床前。
“凝儿,爷这几日心里头颇不安生,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时候该到了。”
“爷,您快别这么说。”
“凝儿,你虽不是爷的亲孙女儿,可咱爷孙俩这磕磕绊绊将近二十年过来了,情分也不比那亲的差不是?”
“爷,您就是凝儿的亲爷爷。”
“凝儿,爷要嘱托你一件事。”
“爷只管说便是。”
“一年以前,有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来找我算命。凝儿,爷得先问问你,可曾记得一千多年前,初唐的王子安——王勃?学堂先生应该是教过的。”
“凝儿记得。可惜没看过他的诗文,只听说是个天才,还被纳进了‘初唐四杰’的行列。”
“嗯。说来也巧,这个少年,姓王,也是单名一个‘勃’字。大唐那个王勃,纵是个天才,终也没能躲过老天爷的设计,年纪轻轻便溺水去了。眼下这个,倒也怪得很,右眼往上三指处长了颗朱砂痣。行里人都晓得,但凡朱砂痣长到了这一处,好则大好,坏则极坏。极坏的,稍有不慎便可丢了性命,恐怕连二十四载的门槛儿都迈不过去,大好年纪,也只能枉做尘土,长眠于世了。”
“爷嘱咐凝儿是为何事?可与这少年相干?”她若有所思地
问道。
“是与他有些干系。且听爷说,与他算命那日,既知这少年注定命途多舛,又不忍相告。后来我才听说,这少年是临川绸缎庄的少爷,不料现如今这世道一变,又是废帝,又是革命,连同内讧,转折无尽,那昔日光辉之营生,也难逃没落之劫难……”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深喘了几口气才又说下去,“可这少年却是个好学、勤学之才,还受了些西方文明思想的熏染。都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可爷算了一辈子命,也没觉得命这东西能被谁说准过,福祸福祸,倘若真有那么简单,倒也好了。爷到死,也愣是没算明白‘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爷曾邀他,待到今年生辰日,再来找我细细掐算一番,可恐怕爷啊,是挨不到那一天了。”
“爷,快别这么说,快别这么说。”凝儿湿了眼角。
“傻孩子,爷在这世上折腾得够久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靠算命的营生养活了这些年,到这把年纪才算稍稍明白了些,算命、算命,怎么算,也算不过‘命’呐!死了,不过就是个阎王爷面前的小鬼,这才是我的命罢了!凝儿,下个月十五,便是这少年的生辰日。爷求你,他来了,便留下他,莫让他再四处走动了。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听闻他家中已没了什么亲人。暂且让他留下来,也好同你一道,读读书、写写文章,总算是有点事做,还不致孤单。不然,我要一走,这偌大的四合院里就单剩你一个姑娘家,白天无聊,夜里害怕。他这一来,正好是个照应。长此以往,做兄妹、做夫妻,就全仰仗你俩的缘分和老天爷的设计了。”
2
七日之后,于春迟便在夜里咽了气。清晨,凝儿并不知情,照旧扫地、做饭。待她去喊老人家用饭时,才发现他已没了鼻息。凝儿扑到老人身上,凄凄厉厉地哭着,从一大早哭到正午,才算是哭了个够。
只见她姣好的面庞已然没了血色,起身也站不大好,走起路来,一步一挪的,巍巍颤颤。想想爷对她的好,更觉伤心,不禁长吁短叹。过了许久,仍回不过神。
爷终究还是走了,那就该让爷好好地走。想到这里,她硬拖着乏力的身子到了院子里,扶着水缸的边,拿舀子舀了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下,再拿衣袖使劲儿揩了揩嘴。
她进到自己的闺房,掩好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头箱子来。取出里面的一件绣花枕套,伸手进去,摸出些细碎银两,然后换了通身的白衣白裤,再用白麻布条缠了头发,便出门去了。
于春迟曾嘱咐她,若是他哪天去了,就找邻居家的张木匠,他会帮忙安排好。他俩是忘年的交情。
凝儿轻叩张木匠家的门。
“凝儿,你这是……”来开门的张木匠见她如此,黑黝黝的脸瞬时一片煞白,“莫不是,于大哥,他……”
“张大伯,我爷,我爷……殁了……”说着,她又吧嗒吧嗒止不住地掉下泪来。
张木匠也跟着红了眼圈,豆大的泪珠子砸下去:“凝儿快别哭、别哭。”
“是今儿早晨,我才知爷走了。昨儿我睡下的时候,他还说已觉身子较前些日子大好,说好今儿还要出去转转来着。谁承想,他却撇下我一人,自个儿先去了……”她抽抽搭搭地,又掩面哭起来,任张木匠怎么劝也不见好。
凝儿抽泣着从白褂子里掏出些银两:“张大伯,还得劳您去棺材铺替凝儿打一口棺材回来,帮着把爷下葬。凝儿实是感激不尽呐!”说着,便要跪下去。
张木匠连忙搀她:“凝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你这是打我的脸呐!于大哥生前待我亲如兄弟,这般情义,张某打死也不敢忘呐!”
张木匠就帮着凝儿葬了爷爷。从此,凝儿便孤身一人,独自住在这院子里。
3
料峭春寒花未遍,三月风景旧时谙。三月一过,凝儿心里那些悲伤苦楚都渐弱了,她平日里就独自在这院中翻上几页书、侍弄些花草,都成了自然的事。
这天,阳光正好,她折起爷爷床上的被褥,正要往院子里去,好好晒一晒、扫灰除尘。刚抱起被褥,才发现床板之间似乎夹了东西,便放下被褥去看。她两只娇巧的指尖将那玩意儿捏紧,用力一提,就现了“庐山真面目”——
是一本旧书,没了封皮,书页尽已泛黄,散着陈腐之气。她小心用手托着,唯恐弄坏了它。她想寻一光亮处好好瞧瞧,便出了屋,坐到屋檐底下,拿纤细的手指轻轻拈起其中残破的一页,而此页的下半部分有明显撕开的痕迹,也就仅有半页的字可看了。
她逐字读着:“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她好奇地继续往后翻,可后面尽是些全然无关的政论文章了——《六国论》《上枢密韩太尉书》……前面亦是同样的,除了司马相如的《上书谏猎》、诸葛亮的《前出师表》《后出师表》以外,再无其他。唯有这一篇,仅留了一段。甚是奇怪。
为何单单这一篇残破不全呢?凝儿罥烟眉微蹙,两颗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又说不上是哪一处。她时而轻抿朱唇,拨弄纤指,不知不觉,竟一直坐到了薄暮黄昏。
天有些凉了,她正要起身进屋添衣,却听见传来一阵叩门声。
“唉,是谁?这就来!”她一面应着,一面拍拍衣衫上沾的土。
拧开那双惹了一身铜绿的门环,轻轻一拉,门开了。
门开即画成。此画便是——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门里那位,山中人兮芳杜若;门外那位,只缘身在此山中。
此刻,油亮的大门浑然做了一道通天屏障,门里、门外,亦是天上、人间。
风乍起,残花败叶将此二人全身上下落了个遍,却仍双双缄默着,门里那位,轻扯衣角,交握双手;门外那位,欲言又止,仍是,欲言又止。
终归是少年先开了口:“请问,这可是于春迟老先生府上?”
“正是。不知这位……”她一时不知该用何词称呼他,于是飞红了脸。
少年略带歉意地笑着:“哦,是于老先生去年曾允我……”
不及少年说完,凝儿便记起来了:“你,可是王勃?”
少年:“正是。不知于老先生今日是否方便……”
凝儿顿时垂下两行珠泪,打断了少年的话。
少年颇是疑惑:“姑娘,莫不是我方才说错了什么话?”
凝儿举袖揾泪,缓缓说道:“爷,前一月里,已去了。”
少年满脸愕然:“犹记于老先生德高行深的慈悲姿态,怎会、怎会这般匆忙?”
凝儿掩面抽泣,惨惨戚戚的,看得人心儿生疼。
少年不知如何劝她,便从衣衫里缓缓掏出一张纸来:“姑娘,这是于老先生一年前写与我的一段文,说是要待此次来访之时,再同我细细解释。”
凝儿忍着泪,双手接过:“请先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凝儿这才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少年见她看得出了神,便说:“我倒是知道,这是《滕王阁序》里的一段。”
“《滕王阁序》?好生耳熟。”凝儿不禁抬眼望着他。
“那便是出自唐朝一位短命才子——王勃之笔下。”
凝儿身体颤了一下,将方才找见的那本旧书递与他:“其中有篇是少了页的。哥,哥哥可否帮着凝儿看一看,是什么篇目。”
少年接过,翻到凝儿方才看过的那页,许久,才缓声道:“姑娘,把那张纸条给我吧。”
凝儿微微蹙眉,带些疑惑地将纸条递给他。
少年将那纸条拼接到书中,竟正好贴合上去,不差一毫。
“这……”凝儿惊异地抬头看他,目光刚好落在那颗朱砂痣上,同爷说的一模一样,不偏不倚,恰在右眼往上三指处,她放到心里头量了又量。
4
少年便遂了于春迟的遗愿,住进先前他那间房里。凝儿给换了崭新的被褥,棉布素花,针脚细密,盖在身上,绵软之至,连心儿都酥了三分,好似给搁进了女人的胸脯前焐着,通身的浓情蜜意。
更衣、泡脚、吹蜡、上床,屋里屋外,黑如一处。少年躺在床上,迟迟入不了梦。而此时,凝儿也只身在院里的门槛上抱膝坐着,浸着月光,数着星子。她曾听人说,一颗星就是一个亡魂的眼睛。她望着这些眼睛,那些眼睛亦看着她。
辗转反侧许久,他只好起身,头却是昏沉沉的。披一件衣裳走出门去,碰见凝儿正坐在门槛上出神苦思着。凝儿也闻声回头,两人四目相接,相接的一瞬,又成了画。
此画便是——
一个门外,一个门里。
门外那个,一片丹心,星河无际;门里那个,身饱霜雪,春来天地。
“这么晚,姑娘怎还不进屋歇息?”
“哥哥只管称我凝儿便是,家里不必讲究那些个礼数……迟迟睡不着,哥哥为何也……”
“不知怎的,兴许是这春色惹人躁,让人如何都睡不安生。”
凝儿羞怯地别过脸,往那黑不可测的天上瞅着,好久才开口:“瞧,天上星子这般多,明儿肯定是个好天气。”
“凝儿,不如明日一同去大明湖,就着大好春色,畅游一番,也算不枉费天地万物之造化。”
凝儿低头浅笑:“哥哥竟这般率直,不顾忌那些个‘便’与‘不便’。逾礼之事,凝儿做不得。”
少年浅露出失望颜色:“既是如此,便不好勉强了。”
凝儿无端生出些埋怨来,平日里只听爷爷和学堂的先生说,如今这世界的青年人是如何地文明、如何地进步,况且西学东渐的浪潮一来,这些个男学生应该是最积极的。即使“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大局无须他们插手,可这社会交际的风气也总该变一变了吧?自己本想表一表深闺女子的德行,谁知人家却会错了意。
情思一转,她站起身,与他相对着,又打心里给自己提振了一口气,这才说:“可凝儿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哪里还怕那些个闲言碎语呢?只要哥哥肯好好地在家待着,别到外面沾惹些闲事,了却爷的遗愿,凝儿便也心安了。”
少年仿佛洞穿了姑娘的心思,颇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那就定在明日,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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