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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
1、阅文集团白金作家郁雨竹女强基建爽文扛鼎之作,入藏上海图书馆百部网络文学精品佳作,女频月票榜前五;超多网络大V推文,反响热烈,微博话题热度逾千万;
2、已改编同名影视剧《长河疏星》,爱奇艺播出;宅斗中有家国情怀,乱世中有治世格局。
3、才智过人武力满级女帝 赵含章×君子如玉温文尔雅教授 傅庭涵,和相亲对象在乱世里为了生存而努力干事业;
4、全文精心修订,新增出版番外《王惠风》,随书赠送精美书签、海报、人物小卡;
5、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6、经典语录——
①“如果你注定要与一人共度一生,那人是……?”
“除了最开始让我心动的人,只有波恩哈德·黎曼。”
②力量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可靠。
③我们有能力护一个人时,便护一个人;有能力护一县之民时,自然要护一县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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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來源:香港大書城megBookStore,http://www.megbook.com.hk 赵含章一开始只想护住家人,但见——
庶民寒族多凄苦,簪缨世族只空谈。
生逢乱世,她护住了一家,护住了一城,最后还想护住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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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
郁雨竹,阅文集团白金作家,擅长创作温馨甜蜜的故事,向往并肩而行的爱情故事。
代表作有《长河疏星》(网络原名《魏晋干饭人》)、《农家小福女》等。
新浪微博:@郁雨竹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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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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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上册
第一章 身死道生
第二章 遗 嘱
第三章 定 亲
第四章 风波起
第五章 报 丧
第六章 逃出洛阳
第七章 扶棺回乡
第八章 西平赵氏
第九章 广积粮,多存钱
第十章 初见成果
下册
第十一章 乱军入豫
第十二章 保住坞堡
第十三章 我做主
第十四章 买 马
第十五章 招兵令
第十六章 射杀刘景
第十七章 招揽常宁
第十八章 名扬四海
第十九章 赵氏礼宴
第二十章 榨 油
出版番外 王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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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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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死道生
地震时,赵含章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好像有人紧紧地抱着她,保护她。然后一阵巨响声传来,她的眼前似有一道光闪过,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可能看到光呢?她都十四年看不见东西了。
然后一阵剧痛传来,还没等她思考自己是不是死了,傅庭涵是不是也死了,她就感觉到白色的亮光在往她的眼睛里面挤。赵含章眼皮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现在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赵含章愕然地看着立在眼前的高大城墙,不断有人从她的身边跑过,他们皆身着古代服饰,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她左移目光,就看到三四排士兵拿着长矛向城门口跑去。衣衫褴褛的人拼命地往里挤,士兵们毫不手软,拿着长矛,直接将人往外推。
赵含章目光一缩,手微微发抖,她看着鲜血直流、眼睛瞪大的人不断倒下……
士兵们把那群人推出去,缓慢地关上城门。
但不管人们跑动、嘶吼还是痛苦地倒下,她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眼前上演的似乎是一场默剧。
得,在她的眼睛复明之后,她又听不见声音了。
一时间,赵含章都不知道到底是当盲人好,还是当聋人强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衣服,嗯,一件白色连衣裙,腰上还扎着一条红色腰带——这是今天下午她出门前,舍友知道她是出门相亲特意给她选的腰带。舍友说红色的腰带绑在这条白色连衣裙上,会显得她的腰肢盈盈一握,对方只要不眼盲就一定会心动。
她这是在现实世界里,还是在梦中?
赵含章握了握拳头,又掐了一下手,有感觉,眼睛微亮。她看见有人从身边跑过,便伸手去抓:“有劳……”
她的手从对方的手上穿过。对方看也不看她,直接从她的身边跑过去。
赵含章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异常。她听不见声音也就算了,但人就站在这里,周围的人跑来跑去,好像都看不见她一样。她伸手在好几个人的眼前挥了挥,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喂,有劳,先生……兄台?”但所有人都对她没反应。
这难道是梦?
就在赵含章坚定地认为这是一场梦时,几个人抬着担架从她的身边冲过去。她扭头,目光扫过担架上躺着的小姑娘。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穿红色胡服,紧闭着眼睛躺在担架上,额头上都是血,但赵含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准确地说,她不知道小姑娘是谁,但小姑娘和十来岁时的自己很像,当时她还没有眼盲……
就在她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的一瞬间,赵含章似乎听到了“当”的一声,然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嘈杂的声音猛地冲进她的耳朵里。
赵含章听到声音了!
“三娘醒醒,三娘醒醒。快送回府,马上去请大夫!”
赵含章愣愣地跟着担架往前跑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诧的呼喊声:“赵老师——”
赵含章循声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正装的俊朗青年正站在人群中看着她。他应该也是才看到她,见她看过来,兴奋地往她这边走。但才走了两步,他突然消失在她的眼前。
赵含章的瞳孔微缩,她忍不住喊道:“傅教授——”但紧接着眼前一黑,她便失去了知觉。
赵含章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药一饮而尽,又含了一颗蜜饯,把药碗还给她,问道:“打听到了吗?这次受伤的人里有没有和我一样失忆的?”
丫鬟听荷摇头:“回三娘,未曾听说过。”
“那我受伤失忆的事传出去了吗?”
听荷有些忧愁地看着她:“我已经照三娘的吩咐和外头说了,但……他们好像都不太相信。”
赵含章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呢,只想让傅教授知道,赵家这头儿有个失忆的女子。就是她不知道傅教授有没有她这样的好运气,有没有“醒”过来。
她幸运地醒过来了。在醒来的十天后,她想过各种办法验证,结论就是她成了这个和她长得很相似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姓赵,在家里排行老三,人称三娘,今年才十四岁。
太小了,她都不好意思占着小姑娘的身体,因此夜里常常呼唤小姑娘,想要小姑娘回来继续自己的人生。
她好歹活了二十八年,苦吃过,但福也没少享,出意外的是她,后果自然也要由她来承受,不能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要霸占别人的身体。
可是不管赵含章怎么呼唤,这个小姑娘就是不出现,她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傅教授身上。虽然那天那个男人只回头看了一眼,但能看得见她,还叫她赵老师的人,肯定是和她一起出意外的傅教授了。
傅教授真帅啊,难怪学生们总是私下说他长得好看。
她不知道他运气好不好,要是他也醒了,会是什么身份呢?他听到她放出的消息能不能找过来呢?要是他没有醒,她还能再看见他吗?
赵含章照常每日发愁。听荷将药碗放好后回来传话:“三娘,二娘和四娘在外请见。”
“不见。”赵含章头也不抬地拒绝,“你说我看见她们就头疼。”
听荷沉默了一下,屈膝应下后退了出去。
赵含章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是小姑娘,但还是有了小姑娘的记忆,所以也不算失忆。
她不去想就不会知道,但只要想,相关的记忆就会出现在脑海中,想起小姑娘以前认识的人,堪比搜索引擎。
但搜索也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还有阅读和理解的时间呢,所以她总是不能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反应的时间有点儿长。于是赵含章干脆对外宣称失忆,反正她的确伤了脑袋,也的确不太想得起来。
可惜,大家好像都不相信她失忆了。
赵三娘,闺名和贞,前不久才年满十四岁。她爹就不用说了,因为早早就死了,没有太大名气。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祖父。她的祖父赵长舆举国闻名,爵位是上蔡伯,历任中书令,有为政清廉的美名。他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她爹,但是死了。
祖父只有一个孙子,也就是她的亲弟弟,叫赵永,今年才十二岁,但是个……不太聪明的孩子。这是委婉的说法,十二岁了,除了他自己的名字,他就认识他爹、他娘、他姐和他祖父的名字,这里头还包括重复的“赵”字。所以赵长舆想把爵位传给他的侄子,也就是赵三娘的堂伯赵济。
但前段时间府中突然有流言,说赵长舆要给赵三娘说一门显赫的婚事,以此保证自己的亲孙子赵永继承爵位,不使家产旁落。
流言刚起,赵长舆还没来得及应对,年仅十二岁的赵永就带着人出城狩猎去了。
这座城里刚换了一个皇帝,城外到处是乱军流民,智力不太好的贵族小公子这时候出城相当于“白送人头”。
小姑娘听说弟弟出城了,立即就带了人出城去找,正遇上城外大乱,为了救赵永,她从马上跌落,被抬回来时已经断气。
赵含章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再一闭眼,一睁眼,就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了。
这十天来,坚持不懈地想要见她的二娘和四娘都是赵济的女儿,她的堂姐妹,赵含章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所以不想见她们,想先找到傅教授。
这件事太神奇了,说不定聪明绝顶的傅教授能从这件事中找到什么规律呢?
赵含章有些忧虑,摊平手脚,更不想动弹了。
耳边听到听荷疾步进来,赵含章就闭上眼睛道:“不是说不见了吗?”
“三娘,是郎主要见您。”
赵含章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讶异地道:“祖父?”
“是,成伯带了人过来接您。”
成伯是祖父的心腹,一直随侍祖父左右,现在府里的大管家是成伯的弟弟。
赵含章垂眸,想了想后,道:“拿衣裳来,更衣吧。”
她可以不见别人,却不能不见赵长舆,他是家主。
听荷忙翻出一身半旧的常服给赵含章换上。
赵含章很满意,赞许地看了听荷一眼。她换好衣服后,便有四个健壮的仆妇抬了坐辇进来,把赵含章抱到坐辇上抬了出去。
哦,忘了说了,她从马上跌落,不仅伤了脑袋,还伤了腿,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贵族小姐伤筋动骨必须卧床休息,要是她敢动一下,她的母亲就不停地哭,是可以抱着她哭上一天一夜的那种。
所以这几天赵含章特别乖巧,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不,是被抬出自己的院子,沿路花团锦簇,春光烂漫,蝴蝶翻飞。她看得出来,这个家被打理得很好。
她一路被抬过去,路上看到的仆人都低着头弓腰退到一旁,等坐辇过去好远才敢微微直起身来继续做手中的事。
坐辇越靠近主院,路上遇到的仆人越恭敬。
主院的院门大开,院内栽种了一棵梧桐树,此时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一张桌子,一个瘦削清俊的中年人正坐在桌旁。
赵含章一看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以前祖孙俩相处的画面。天啊,这个姿容清俊的中年人竟然是她的祖父。
赵含章不太叫得出口这声“祖父”。
她被仆妇抬到桌子边放下,仆妇要抱她坐到椅子上,她抬手止住,扶着听荷的手起身,有些不稳地对赵长舆行礼:“祖父。”
她叫不出口也得叫。
赵长舆皱皱眉,扫了她的腿一眼,道:“何须行此虚礼?你腿脚不便,保住自身才是孝道,快坐下吧。”
“是。”赵含章恭敬地在他的对面坐下,垂眸看着桌子上的茶壶。
赵长舆仔细地打量着她。其实他们祖孙相处的时间不多,他忙于国事,在家事上便有些疏忽。但这不意味着他就不了解自己的孙子、孙女,相反,他们读什么书,性情如何,连吃穿这些琐事他都有过问和了解。
他知道孙子天生愚钝,孙女却聪慧坚韧,因为家中早就定下要把爵位传给二房,她对二房的兄弟姐妹一直多有忍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但她这一次的应对和从前大不一样,多了几分强势,少了几分隐忍。
赵含章低着头,赵长舆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着她的头顶道:“听成伯说,你失忆了?”
赵含章顿了顿才肯定地回答:“是。”
赵长舆忍不住笑了一下:“抬起头来回答。”
赵含章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眼神清亮且坚定,并不改变自己的说辞。
赵长舆看着她的脸继续问:“你失忆了,可还记得其他的?”
赵含章想了想后,道:“还记得祖父、母亲和弟弟。”
赵长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他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石桌面,过了许久,道:“我本意是为你说一门显赫的亲事。国家混乱,百姓流离,有一门显赫的亲事不仅能保护你自己,也能护佑你弟弟。惠帝是前车之鉴,我从未想过让你弟弟继承伯爵府。为你说一门显赫的亲事,就算将来伯爵府不能依靠,你们姐弟俩也能安然无虞。”
赵含章道:“祖父,若是连至亲都不能信任,我又怎能相信半路加进来的姻亲呢?”
赵长舆沉默不语。
赵含章道:“武帝若是不立惠帝,惠帝就能过得好吗?”
赵长舆皱眉,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希望你弟弟继承伯爵?”
“不。”赵含章道,“当年祖父劝诫武帝不立惠帝,孙女是赞成您的观点的,惠帝淳古,并不能做一国君主,武帝当年若听了您的劝诫,那大晋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惠帝淳古是赵长舆当年的原话,其实就是说惠帝太过老实愚钝,不适合当皇帝。
赵含章醒过来后,惊诧现在所处的历史节点,以及这个小姑娘竟然是晋朝大名鼎鼎的赵峤之孙女。
去年的十一月,晋惠帝于洛阳突然去世,而后晋怀帝即位,定年号为永嘉。
现在是永嘉元年二月,新帝刚即位三个月,城外到处是乱军流民。
她认真地和赵长舆分析:“永弟愚,既不能发扬宗族荣光,也不能守护家族。祖父的决定没有错,永弟的确不能继承伯爵。”
他若把伯爵府交给赵永,结局可能和把国家交给惠帝一样,别说赵家的荣光了,恐怕宗族根基都会有损。
赵长舆的脸色好看了些。
“但是祖父,把我们长房都交给二房,二房果真值得托付吗?”这个问题一直压在小姑娘的心里,直到她追出城去救她的弟弟,才找到答案,只是她已经来不及和她的祖父说了。
现在赵含章代她问出来:“这只是一个还未坐实的流言,叔祖没有来找祖父确认,伯父也不曾问话,好似不知此事一般。二郎还差点儿命丧城外,难道祖父放心就这样把母亲和我们姐弟托付给二房吗?”
赵长舆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嘴角紧紧抿起。
他的心好似被热油滚过一样难受。许久,他才艰涩地道:“独木难支,若不依靠家族和二房,你们姐弟二人恐怕难以在这世道上生存。”
他长叹一声道:“新帝虽即位,却不能自主朝政,内乱不平,外又有匈奴为乱,羯胡和羌族也虎视眈眈,天下眼见大乱。你们若不依附家族,如何在这乱世里生存?”
赵含章有些哀伤地问道:“若这依靠反过来要取我们的性命呢?”
赵长舆看向院子里唯一留下的成伯。成伯心领神会,立即进屋里拿出一本折子。
赵长舆将折子压在桌子上道:“这是请立赵济为世子的折子,这折子一上,可安他们的心。”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
赵含章的目光从折子上移开,对上赵长舆的目光:“没有利益冲突了,叔祖和伯父自然不缺我们一口饭吃,但将来总还会有利益相关的时候。祖父也说了,世道要乱了,在这乱世里,我们真能依靠别人吗?”
赵长舆注视着她坚定的眼神,惊讶道:“那你意欲何为?”
赵含章道:“力量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可靠。”
赵长舆惊讶地看着她,半晌过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目光晶亮:“好,好!不愧是我赵长舆的孙女!”
他起身来回转了两圈,最后一拍梧桐树,在她的面前站定,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道:“你长大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明年就及笄了吧?”
自己太年轻了。她眼含热泪地点头:“是。”
赵长舆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地注视着她,道:“好,好,好啊!祖父很可能见不到你及笄了,我提前给你取个小字吧。”
赵含章一愣,垂下眼眸思考了一会儿,道:“祖父,我可以为自己取个小字吗?”她还想叫自己原来的名字。
赵长舆笑道:“你不先听听我给你取的小字吗?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赵含章便笑着等他说。
赵长舆温柔地看着她道:“当年你父亲为你取名和贞,便是占卜而取,从《易经》里取的坤卦,我今日便为你取‘含章’二字为小字。”
赵含章愣愣地看着他,目中渐渐湿润。她忍着泪,声音有些沙哑地喃喃:“含章可贞……”当年她爸爸也是根据此句给她取的名字。
“对。”赵长舆含笑看着她,“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和贞,你是个好孩子。我的孙女一直有美德,却从来隐忍不炫耀,祖父希望你将来也能如此,可以有一个好结果。”赵长舆说到这里有些忧伤。
他一直知道这孩子聪慧,却少往心里去,若不是她这次展露出来的锋芒,他差点儿就误了她,也误了整个赵家长房。
赵长舆激动过后,面色泛起病态的红。他捂着胸口慢慢在桌前坐下,对她道:“你先回去吧,祖父要好好地想一想你们将来的路怎么走。今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母亲。”
赵含章应下。
赵长舆顿了顿,道:“既然你说自己失忆了,那就失忆了吧。”
赵长舆是不相信孙女失忆了的,只以为她是要借此打压二房,之前他心里是不太赞同此举的,但现在……罢了,孩子想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吧。
赵含章回到自己的院子,又爬回了床上靠好。
赵家二房显然不能依靠,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不如遵从小姑娘内心的想法,让大房自己站起来,最起码要有自保之力。
赵含章把自己刚才的应对之策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往下一滑,叹了一口气:“我饿了……”
动脑筋的时候,肚子就是饿得快。
赵含章冲外面叫了一声:“听荷。”
听荷忙进来:“三娘要什么?”
“吃的,去厨房要些茶点来,我饿了。”
听荷笑着应下,转身而去。
三娘受伤后,虽然还是忧心忡忡,但胃口比以前好了许多。
赵家厨房的点心自然是很好吃的,听荷送来的点心都很合她的胃口,显然她和小姑娘的口味差不多。
她正吃着,一个丫鬟踱着小步进来,说道:“三娘,陈太医来了。”
赵含章顿了一下,放下点心,让听荷收起来,问道:“谁请的太医?”
赵含章心里正想着要怎么应对,就听小丫鬟道:“是成伯领来的,说是郎主派人去请的。”
赵含章便叫住听荷,又把点心拿了过来继续吃:“请他进来吧。”
陈太医拎着药箱进来,只见一个小女郎正坐在榻上吃点心,还冲他招手:“陈太医,要不要先用些茶点?”
陈太医怀疑地看向成伯:“这是府上的三娘?”
“是。”成伯虽然也惊讶,但很快收敛惊色,弯腰道,“请太医为我家三娘诊一诊。”
陈太医只能上前,赵含章也乖,放下点心伸出手来,太医问什么她答什么。
“三娘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也不是,隐约能想起一些来。”赵含章道,“脑海中总是闪过有人跑来与我禀报二郎出城的画面,但接下来便是一片混乱,再细想便头疼欲裂,心跳加快。”
陈太医一边摸着她的脉一边盯着她,问道:“那人呢?可认得人吗?”
赵含章叹气:“除了二郎,我也就隐约记得当初来报信的那个丫头,却只记得长相,不记得名字了。”
“连父母和兄弟姐妹也都不记得了?”
赵含章叹息着应了一声“是”,关心地回道:“不知我何时才能想起来?母亲每日来见我都哭得不行,今日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去休息。”
陈太医看着她沉默半晌,收回手,道:“三娘好好休息,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硬想,以免病情加重。三娘先养好身体,时机到了,自然会想起来的。”
赵含章深以为然,乖巧地点头,应了一声:“是。”
陈太医留下一张药方后便离开了,成伯冲赵含章弯了弯腰,然后送陈太医出门。
陈太医前脚刚走,后脚这小姑娘的母亲王氏赶忙来了,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显然是被赵含章劝回去后又哭了。
一进门她就紧盯着赵含章,疾步上前:“三娘,陈太医怎么说?”
赵含章靠在床上假装虚弱:“太医说没有大碍,只是还不记事。”
王氏的眼睛又红了,她拉着赵含章的手簌簌落泪:“我可怜的孩子……”
赵含章任由王氏抓着,当着王氏的面,“母亲”二字她怎么也喊不出口,这位姐姐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实际上也是这样。
赵含章喊不出口“母亲”,却看不得女孩子哭,所以忙回握她的手,扯开话题:“二郎怎么样了?”
王氏眼泪稍歇,用帕子擦干眼泪道:“他还在祠堂里跪着呢。这次你祖父生了大气,狠狠罚了他。”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仅二郎,二房的大娘也跟着跪祠堂。你祖父虽不拦着我们给送吃的和送喝的,却不许他们出祠堂。他们每日不仅要跪着,还要背家训和族谱。你也知道,二郎愚笨,族谱还能背出一些来,家训却是……”
赵含章低头沉思,二郎,也就是原来的赵三娘的亲弟弟赵永,今年才十二岁。
她想了想,看向听荷:“你去找一下成伯,就说我吃了药后睡下,却不小心魇住了,这会儿正浑身发汗地叫着二郎呢,求他让二郎来见见我。”
听荷看着面色还算红润的女郎,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屈膝应下。
跟着王氏来的青姑立即道:“我与你同去。”
王氏忐忑不已,问赵含章:“这样岂不是欺骗你祖父?要是让你祖父知道了……”
赵含章安抚她道:“没事儿,这院里有什么事能瞒住祖父呢?他要是不愿意,自会让成伯拒绝。”
成伯没有拒绝,于是脸色苍白、跪得都站不直的赵二郎被人扶着送到了赵含章的清怡阁,祠堂里就只剩下赵大娘赵和婉了。
赵二郎被人扶着送进来。除了记忆里,这是赵含章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他。
十二岁的少年长得人高马大,脸肉嘟嘟的,带着婴儿肥。一进门,目光触及靠坐在床上的姐姐,毫无征兆地,他张开嘴就号哭起来:“阿姐,阿姐,哇——”
赵含章被吓了一跳,王氏也开始哭,小跑着上前抱住儿子:“二郎啊……”
赵二郎哭得超大声,眼泪跟决堤的河水似的从脸上流下,被仆人扶着走到床边触及赵含章的时候,他的哭声才开始小下来,但他还是哭得很伤心。
他一边哭,一边勉强睁开眼睛看向赵含章,看了她一眼,哭得更大声了。
赵含章认命地张开手抱住赵二郎,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许久,赵二郎才慢慢地停止哭泣,怯生生地睁开眼睛,怀疑地看着赵含章:“你……你是我阿姐?”
赵含章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记得了,但他们说是。”
她上下打量赵二郎,道:“我在记忆里见过你,隐约记得年前你站在花园里的假山上迎风撒尿,结果尿到了另一个人的头上。”
王氏剧烈地咳嗽起来:“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三娘你记差了,那会儿你弟弟还小呢……”
赵二郎却没有脸红,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也记得这件事。他高兴起来,狠狠地点头:“对,就是我,因为这事,阿姐拿着鞭子追了我两条街,把我抓回来好一顿打。”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屁股,有些委屈:“好疼。”
赵含章道:“现在还疼?”
赵二郎点头。
赵含章伸手戳了戳他的膝盖:“这里呢?”
赵二郎“咝”的一声,面色痛苦地打了一个寒战,整个人忍不住往后一缩。
王氏看得心疼不已。
赵含章收回手指,对听荷道:“去把偏房收拾出来,让二郎在这儿住下,使人出府去请大夫。跪了这么久,他的腿得好好治,别跪坏了。”
听荷应下。
王氏有些迟疑:“二郎虽然心智小,但年纪不小了,他还住在你院里是不是不太好?”
“谁会说什么吗?住在偏房,又不是在一个屋里住着。”赵含章道,“才出了这么一件事,放他去前院我也不放心,就让他住在我这儿吧。”
王氏也怕他再被人蛊惑做错事,所以赵含章一劝她就答应了。
赵二郎用双手捂住生疼的膝盖,确信地说道:“你就是我阿姐!”
只有他阿姐会这么戳他的痛处。
赵含章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都不知道是该夸他聪明,还是说他愚笨了。
他明明都怀疑了,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她了呢?
赵二郎在清怡阁里住下,赵家的当家人赵长舆一句话没说,其他人便是有意见也只能憋着,只是赵大娘还在祠堂里跪着呢。
一直稳坐泰山的二房长辈们坐不住了。
傍晚用饭的时候,二房的人联袂而来,哦,除了她那位未曾谋面的叔祖父。
饭菜才被摆上桌,赵含章被人舒服地抬到桌边,刚坐下便有仆人进来禀报:“二娘子、三娘,大老爷和大娘子领着二娘和四娘过来看三娘了。”
赵含章看向王氏。
王氏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道:“请他们进来吧。”
如果只是二娘和四娘过来,她们大可以不见,但长辈过来,就不好再闭门不见了。
王氏坐在桌子边等着,赵二郎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了一口吃的,然后乖乖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好,可见礼仪不错,家里是教过的。
赵济带着妻女进来,王氏不甘不愿地领着赵二郎起身见礼。
只有赵含章因为腿伤稳稳地坐在榻上,一动也不动,也不见局促。
赵济一进来就看到了她,凝目看去,正对上赵含章看过来的好奇目光。
赵含章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非常嚣张地看过赵济,又看向他媳妇,然后去看他身后的两个小姑娘。
赵济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惊,这陌生的打量……
赵济眉头微蹙,难道她真是失忆了?
赵含章打量着这一家四口,慢慢地将他们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一下冒出来的记忆太多,她头疼得几乎要裂开,脸色微白,额头微微冒汗。
赵济正看着她,最先发现她的异常,愣了一下后忙问:“三娘怎么了?”
听荷也发现了,忙上前扶住赵含章,焦急地道:“三娘是不是又头疼了?”
这点儿疼痛对赵含章来说没什么,她大可以忍下来,但……
对上赵济打量怀疑的目光,赵含章想,她为什么要忍呢?
于是她放开记忆的闸门,让看见他们后涌现出来的记忆和情绪淹没自己,脸色瞬间苍白如雪,额头冷汗直冒,“哇”的一下吐出来……
这剧烈的反应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
赵济心中不安。他还以为赵含章失忆是装的,为的是让大伯处罚他们二房,可现在看来,她竟是真的失忆了。
赵含章吐了好一会儿,屋里的丫鬟仆人都忙起来。等脑海中的记忆稍稍平静了一点儿,她才抬头看向赵济一家四口,目光却看到正从他们的身后进来的赵奕。她立即改变目标,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赵奕:“你……你……我记得你……”
一句话没说完,她就歪头晕了过去。
赵奕,赵大郎,是赵济目前唯一的儿子,赵济对他可比对三个闺女好太多了。
赵含章丢完炸弹就放心地装晕。
王氏却不知内情,见女儿晕倒,大惊之下忙扑上去抱住她:“三娘,三娘你怎么了?快去叫大夫……”
听荷也被吓坏了,撒腿就要往外跑,被青姑一把抓住:“快去请郎主,求郎主请太医来看看,外面的大夫不中用。”
听荷应下,转身就往外跑。
赵二郎见姐姐说晕就晕,也被吓坏了,再加上王氏这么一喊,眼泪立马就冒了出来。他挤上前去紧紧地抓住赵含章的一只手,越看越觉得她脸色惨白,很像前几天看到的死人,忍不住哭起来:“阿姐,阿姐……”
王氏本来还稳得住,儿子一哭,她也悲从中来,忍不住抱着赵含章大哭起来。
赵含章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挠了挠王氏的手心,哭得投入的王氏没感觉到,赵含章便只能捏了一下。
王氏反应过来,流着泪低头看向女儿,就见赵含章微微睁开了一点儿眼睛,和王氏对上一眼后又紧紧地闭上了。
王氏心领神会,抱着赵含章顿时大哭起来,屋里的仆人们听闻,更是心中悲戚,都跟着小声地哭起来。
只有青姑还顶用,一边让人去打热水,一边让人去找给三娘吃的药,还要派人去门口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赵济和妻子、儿女顿时僵在了原处,屋里的混乱和伤心都避开了他们,这场景落在谁眼里都能解读成二房上门欺辱大房的孤儿寡母。
赵济额头微抽,反应过来后立即对着儿子大喝:“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的三妹妹记起了你,你却只会站着,还不快上去看看你妹妹!”
大娘子也反应过来,忙上前扶住哭得不能自已的王氏:“弟妹,这是好事儿啊,先前我还怕三娘不记人。看这样子,她是在好转,都能记起她的哥哥了,接下来就该想起弟妹你了。”
王氏紧紧地抱着赵含章,哭道:“要是记起以前的事这么难受,我宁愿她永远记不起来。”
她骗谁呢,三娘这样子像是因为记起赵大郎的好才晕倒的吗?这分明是因为以前赵大郎欺负过她。
虽然王氏不记得赵大郎是怎么欺负过三娘,但三娘既然说有,那就是有。
三娘又不是真的失忆。
没错,王氏也不觉得女儿失忆了,毕竟三娘记得自己和二郎,也认得身边的听荷和青姑,只是反应比以前慢了一点儿。三娘磕了脑袋,腿还摔坏了,伤心痛苦之下反应慢总是正常的。
失忆可以假装,呕吐和脸色发白却不能。王氏摸着赵含章的头发,心疼得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孩子啊,我只愿你和二郎平平安安、健康喜乐,其他的,我不强求。”
王氏心中虽不明白女儿的打算,但她装晕前指着赵奕说的那一通话,显然是在表达对二房的不满。
要论不满,王氏早积累了一肚子,只是一直碍于公爹不敢发作,加之从前女儿也总是劝说她,才一忍再忍。
这一次,因为二房鼓动二郎出城,害得她的一双儿女差点儿殒命,她早恨透了他们。
不过,因为公爹不改初衷,还是想要将爵位传给二房,将来他们长房要仰二房鼻息,她这才强忍下来。
这下连女儿都反抗了,王氏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怨恨,直接转身一把拉住被赵济推上来的赵奕。
“大郎,你的三妹妹比你还小一岁,她若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与婶娘说,我来罚她,还请你不要吓她。”王氏哭道,“将来这阖府都是你的,我们孤儿寡母只求一碗汤水喝,能平安活着就好,绝不敢与你争什么。”
赵济和吴氏被王氏这一通阴阳怪气说得脸色发青,赵济没忍住,大声喝道:“弟妹这是何意?”
王氏整个人一缩,一把将赵永和赵含章抱进怀里,母子三人缩成一团,都不敢大声哭了:“我……我……我说错话了……”
赵济整张脸都黑了,落在仆人的眼中,大老爷更显恐怖。
大娘子吴氏看到仆人们惊惧的目光,反应过来,忙上前安抚王氏:“弟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是兄弟姐妹,一根血脉,将来自会互相辅助、相亲相爱。”
王氏垂下眼眸,声音低落地说道:“大嫂说的是,我不求其他,只要我的一双儿女平安就好。”
她抱紧了两个孩子,想到三娘被送回来时满脸是血,气息微弱,一度濒死的画面,又微微挺直了腰背,抬起眼来看向吴氏,目光凶狠:“三娘和二郎是我的心头肉,为了他们,我连命都能舍,大嫂最好记住今天的话,不然,我便是去了地狱也要挣开锁链回来。”
吴氏被她的目光和话中的凶狠吓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济被吴氏挡住,只听到话,没看到王氏的情状,不由得生怒,语气也冷了下来:“弟妹这是何意,难道是怀疑三娘坠马是我们二房害的不成?”
王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哭道:“大娘现在还在祠堂里跪着呢。她是为什么跪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赵济脸色一青,握紧了拳头,冷声道:“弟妹不如说说,她为什么跪着?”
王氏抱紧了赵含章,害怕得微微发抖。
赵济生气地说道:“弟妹身边的仆人也该清一清了,全是这些人在身边挑拨着,他们兄弟姐妹间才生出这许多误会来。”
他接着沉声道:“二郎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出城,大娘偶然知道了此事,自然是要告诉三娘的。弟妹不如试想一下,若没有大娘告诉三娘这事,三娘能及时追回二郎吗?城外这么多流民和乱军,还不生吞了他!弟妹不仅不念着大娘的好,竟然还听信外面的流言,觉得是大娘蛊惑二郎出城。如今新帝即位,朝中局势变幻,伯父如今都要暂居家中养病,以避朝中祸乱。这样的情况下,弟妹如此内乱起来,岂不是正合了那些挑拨小人的心意?”
他厉目看向一旁的青姑,直接下令:“我看弟妹就是被身边的人挑拨的。来人,将这几个刁奴拿下。”
青姑几个被吓了一跳,瑟瑟发抖地跪在了地上。
王氏也被吓了一跳,忙伸出一臂去拦着:“这与她们不相干……”
赵含章微微皱眉,睁开了眼睛。她推开王氏的另一只手,伏在榻边又假装吐了两口,这才抬起头来冲地上的青姑伸手。
青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爬过去,手微微发抖地捧了杯茶给三娘。
赵含章漱过口,这才脸色发白地靠着王氏看向赵济,嘴角微微一挑:“这是大堂伯?”
屋内凝滞的气氛顿时活泛起来,跪在地上的仆人感觉压着她们的气势变弱了,她们可以微微地抬起头来了。
赵含章这一醒一吐,直接把赵济的节奏打乱了。
赵济盯着赵含章,微微蹙眉:“三娘,你越发没有礼数了,谁教你这样与长辈说话的?”
赵含章一脸无辜的神情:“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您,也不记得……您身后的这几位,除了,”她冲赵济一笑,微抬着下巴,然后她的目光定在赵大郎的身上,似笑非笑,“他。”
赵大郎无言。
虽然他们堂兄妹两个只相差一岁,是府里年纪最相近的两个人,但他们还真没有这么熟。赵大郎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做过可以让她印象深刻的事,以至她都失忆了还记得他。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嘛。”赵含章表示自己很大方,并不反感重新认识他们,“不过,这好似是我的院子,这里是大房吧?”
赵含章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赵济:“二房现在可以直接越过大房的当家娘子处理大房的仆人了?”
她嘴角微微一挑,不无恶意地问道:“现在,赵家还不是伯父当家做主吧?”
赵济的脸色一变,吴氏和三个儿女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赵含章,没料到她敢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氏都忍不住惊讶地看着赵含章,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赵含章只当不知,还是含着笑容看着赵济,等着他回答。
赵济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的怒色很快收敛起来。他平静地道:“三娘才醒,不记得家中的事所以误会了,我此举是为了府中安宁着想,若是让仆人们随意传谣,再好的主子也被他们挑拨坏了。”
赵含章微微颔首:“大堂伯说得不错,的确要好好地查一查。我虽然记得的事不多,但醒来后也算长了不少见识。算起来,那些风言风语,似乎都是从外面传进大房里的。要查,那就要查到根上。这样吧,让堂伯母和母亲一起查,我母亲查大房,堂伯母查二房,看看到底是哪些仆人在挑拨离间,到时候一并打发出去,大堂伯觉得如何?”
赵含章从小在他的眼皮底下长大,他知道这孩子聪慧,但她从来都温婉顺从,还是第一次这样当面驳他的面子。
然而对上赵含章陌生的目光,赵济都不能发火,只能憋屈地应下。
最后这场探病也不了了之,他们只留下带来的药材,话都没说几句就离开了。
快步走出清怡阁,赵济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昏暗灯光下的清怡阁。
疾步跟在他身后的吴氏被吓了一跳,三个孩子也停下脚步,低头站着。
赵济面无表情地道:“她怕不是装的,而是真失忆了。”
吴氏连连点头:“是,是,我之前没见到她,也以为她是装的,但今日看来,竟然是真的。”
三娘以前虽偶尔叛逆,但行事稳重,和他们二房的关系也一直不错,不管内心怎么想,两房面上一直很和睦。
像今日这样失礼的诘问,那是一次都没有过的。
赵济头疼起来。他意识到,赵三娘假失忆不好,真失忆对他们更不利。
她若失忆,不记得了,那便没了感情,没有畏惧,从前的经营瞬间都消失了,而且今晚……
赵济想到刚才她的针锋相对,只觉得心口生疼,堵得慌:“刚才的事不许外传。”
吴氏小声道:“便是我们不说,大房这边也会往正院那边传吧?”
当然会了!
他们前脚一走,赵含章后脚就让跪着的仆人们起来,让她们都退下去,只留下青姑,道:“大夫还没来,青姑去正院走一趟吧,和祖父说我醒了,只是头晕恶心,已经没有大碍,倒是母亲被气得心口生疼。祖父要是问母亲为何生气,你知道怎么回吧?”
“还能怎么回,自然是被他们二房气的。”王氏脱口而出。
青姑却是小心翼翼地看了赵含章一眼,结合以前三娘的教导,小声道:“就说是被三娘气的,三娘对大老爷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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