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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
《水浒江湖:理解中国古代社会的一种另一条线索》是王学泰关于《水浒传》的研究专著,具有学术开拓性和研究深度。从文学研究入手,对江湖社会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梳理,对“游民”这一主流社会之外的边缘人群做了深入研究。作者行文逻辑严密,脉络清晰,学术视野广阔,思考有深度,批判有理有据,可读性强。
编辑推荐
《水浒江湖:理解中国古代社会的另一条线索》是王学泰先生的学术论著,作者另辟蹊径,从社会学的视角,运用史学和文学的方法,以“江湖”为切入点,对《水浒传》这部名著进行了全方位研究。江湖的前世今生、水浒故事形成的过程、水浒主要人物点评,尤其是对水浒主题的阐释,跳出农民起义的范式,打破前人评价的条框,给出独到的论断。虽是学术著作,但写得情趣盎然,读来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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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
《水浒江湖:理解中国古代社会的另一条线索》以独特的视角对中国社会进行了解读,剖析了宋元时期
“水浒”中存疑之处、“水浒”的呈现方式、《水浒传》的成书、《水浒传》的主题、《水浒传》的思想倾向与创新等,并对《水浒传》中的各种人物进行了分门别类的解读:成功的江湖领袖——宋江,江湖中的中坚力量,江湖中的特类,江湖上的芸芸众生等。“水浒”是游民、江湖、秘密会社研究学者王学泰先生多年潜心的另一领域,是游民与“水浒”研究的拓展、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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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
王学泰,原籍山西清源,1942 年底生于北京。1964 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2003 年退休前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后兼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比较关注文学史与文化史的交叉研究。2014年12月被中国食文化研究会授予“食文化终生成就奖”。著作有《水浒·江湖》《“水浒”识小录》《中国流民》《中国古典诗歌要籍丛谈》《中国人的饮食世界》《中国饮食文化史》《幽默中的人世百态》《中国式幽默》《燕谭集》《多梦楼随笔》《偷闲杂说》《重读江湖》《采菊东篱下》《坎坷半生唯嗜书》等。整理了《杜工部集》《唐诗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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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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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001
江湖溯源及历史/ 013
《水浒传》第一个告诉读者游民江湖的存在/ 035
游民的江湖社会/ 036
成熟的游民是江湖的主体/ 051
江湖的中坚和领袖——社会边缘人/ 055
江湖人中的特类——江湖艺人/ 083
宋代“水浒”故事形成及其要素考辨/ 093
“水浒”故事所依据的历史真实/ 095
南“水浒”故事钩沉及其要素/ 116
南“水浒”故事中有重要影响的诸要素/ 120
元代的北“水浒”/ 151
东平——元初杂剧创作中心/ 154
北“水浒”故事及其要素/ 158
《水浒传》的成书/ 173
从事叙事性作品创作和演出的江湖艺人/ 174
“说话”的门类/ 182
“朴刀杆棒”背后的生活与台前的故事/ 187
《水浒传》的主题/ 221
简单的回顾/ 222
《水浒传》是什么人的故事?/ 224
《水浒传》的主题——江湖人奋斗成功与失败的故事/ 238
江湖人的梦/ 249
底层人的“快活”梦/ 250
梁山人的皇帝梦/ 253
梁山人的平等梦/ 259
《水浒传》的思想倾向与创新/ 265
《水浒传》的思想倾向/ 266
《水浒传》的思想创新(上)/ 286
《水浒传》的思想创新(下)/ 309
《水浒传》中的江湖人物/ 321
成功的江湖领袖——宋江/ 322
江湖的中坚力量(上)/ 340
江湖的中坚力量(下)/ 369
江湖上的芸芸众生(上)/ 387
江湖上的芸芸众生(下)/ 401
不是结语的结语/ 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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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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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从江湖的泛化说起
20世纪80年代,金庸武侠小说以及流行港台的一些通俗小说、通俗电影进入大陆,使得思想领域里的一元化状态逐渐瓦解(在历史的进程中文艺的演变往往起着先头兵的作用)。它对大众文化影响尤剧,甚至在这种影响下构筑出一套有别于主流社会的“大众话语”,流播于“大众”,特别是青少年“大众”之间,进而渗透到主流文化或精英文化之中。
例如武侠小说中竭力描绘的半真半假的“江湖”就成为流传非常广泛的话语,是文化领域或社会领域中使用极为频繁的一个词语。如果用“百度”搜索一下“江湖”这个词语的话,可以找到的相关网页词条有四百三十多万条。翻一翻这些网页,真是五花八门,其中许多就是以江湖命名的网站。这些网站有官方的、有民营的,更多是个人的。许多用“江湖”命名的网站之前还加上了带有各种情绪色彩的辞藻,如“逍遥江湖”“欢乐江湖”“铁血江湖”“雨诗江湖”“芜聊江湖”“乌伤江湖”“飘零江湖”“黑黑江湖”“飞飞江湖”“梦幻江湖”“梦断江湖”“风云江湖”“酷屋江湖”“不如相忘于江湖”等。我们从这些名字的色彩上不仅可以看出“江湖”这个概念影响的广泛,而且还可以大致地感觉到在这些名称后面主持者和参与者的心态。
金庸和其他一些新派武侠小说作家与旧式武侠小说作家不同,他们大多受过新式教育,他们笔下的“江湖”带有理想化和文人士大夫的色彩,并通过荧屏、银幕和网络得到极度的张扬,因而它的影响极为广泛,涉及许多领域。一时间,仿佛是处处江湖、事事江湖,例如2004年10月报纸上就出现过这样的标题:“力帆不容徐明独霸江湖,坚持改革,但要按法律办事”。光看标题以为是黑社会之争呢,实际上这条新闻是讲重庆力帆集团不赞成大连实德的老总对于足球改革的意见。这里的“江湖”是指“足球界”。指足球界为“江湖”,还有“周铁民(足球领队)惊呼:这个江湖太可怕!”又如“谢军重出江湖”,这个“江湖”是指国际象棋界。如果说称体育界、文艺界为“江湖”是沿袭过去对江湖艺人的说法,那么有些“江湖”则会令人感到奇怪,如:“衡南高考状元面临落榜——谁还在讲江湖道义!”这里的“江湖”是指什么?恐怕连写作者也不一定很清晰,难道官方举办的高等院校统一考试的考官们要遵守“江湖道义”吗?按上下文来看,这里的“江湖”是指“社会”,然而,“江湖道义”能够与“社会公德”画等号吗?更令人奇怪的是非常现代的“股市”“金融”也与江湖结缘了,例如一篇评论经济学家郎咸平著作的文章中说:“名震江湖的郎咸平的《运作》《整合》两本案例集,他满脑都是股市江湖的风声鹤唳,刀光剑影,一个一个的案例,读下来深觉这真是金融江湖掌故的汇集。”(金羊网)这仅仅是随手拈来的一些例子,可以看到“江湖”几乎无所不在,特别是在青年人的口中,什么领域都可以称之为江湖。至于什么是江湖,江湖在哪里,它的确切的内涵是什么,却是不十分清楚的。
为什么大众话语很快吸收了“江湖”这个词?各种武侠文艺作品的影响力之大以外,很重要的一点是,由于改革开放以来一元化经济和单位制度的逐渐解体,人们逐渐趋于独自面对社会情状,而秩序化的公民社会还没有形成,此时起着秩序化作用的还是人们常说的“组织”。这在没有“组织”的和在“组织”之外的人看来有些“乱”,很不适应。于是他们很容易把自己所处的环境比作武侠小说中缺少秩序、打拼由己的江湖。
对于“70后”和“80后”的年轻人来说,“组织安排”“组织统筹”已经成为过去,而这些人大多又都是独生子女,缺少生存能力和社会经验,他们独立面对社会时,“江湖感”要比他们的上一辈更甚。再加上大众语汇追逐生动时髦和反主流性,许多“旧社会”的行帮隐语、地下社会的黑话大量涌入主流语汇,青年人好奇,媒体媚俗,“江湖”一类的流行就成为自然而然的事,实际上未必人人都懂得它真正的内涵。
自武侠小说问世以来(近世武侠小说滥觞于清末民初),“江湖”就成为武侠活动的典型环境,许多武侠小说就直接以“江湖”命名,如最早的平江不肖生(向恺然)的《江湖奇侠传》。另外,在20世纪50年代之前,也就是中国共产党在实施大规模的社会改造之前,的确也存在一个世俗的“江湖”,许多沉沦于社会底层的人士在这里谋生存、闯天下,它充满了刀光剑影、阴谋诡计,既令人羡慕追逐,也令人望而生畏。著名评书艺人连阔如在20世纪30年代以“江湖客”的笔名在北平《时言报》发表了长篇连载《江湖丛谈》,介绍江湖行当、行话和内幕。
江湖那么引人注目,但评价和研究江湖的著作却很少。如果搜索一下国家图书馆所藏书籍的名目,有“江湖”这个词的,就达八百余种,除了以江湖命名的武侠小说之外,就是半真半假的回忆和记录旧时“江湖”奇闻逸事的书籍了。至于江湖的研究著作却不多见,严格地说是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个很奇怪的现象。
江湖泛化和武侠小说
当今“江湖”一语泛滥的第一原因是武侠小说的流行,许多青年人是从这些小说里知道了这个词。从通俗文学研究角度来看,江湖已经成为武侠小说环境背景和人物形象活动的场所或依托,侠客与武林界的败类都在江湖中打斗与生存。我们阅读武侠小说、欣赏由武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都离不开江湖,“江湖”这个词很快进入了人们日常生活的语境之中,用以传情达意。在理解和分析武侠小说及其对社会的影响时,江湖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现代武侠小说作者群中第一个较有成就的是向恺然(平江不肖生)。他是旧派武侠小说创作的代表人物,其名作《江湖奇侠传》也可视为旧派武侠小说的代表作。小说中设计了昆仑、崆峒、邛崃、峨眉四大剑仙集团。这四派中的侠客或是为了意气,或是为了历史恩怨,或是为了争夺码头,有时也为了善恶是非而互相争斗,这些构成了奇幻荒诞的江湖生活。侠客们的思想性格和全书的故事情节就在这些江湖生活的演变中发展。各派武林人物颇有技术含量的真实打斗和幻想的腾云驾雾、飞剑杀人纠缠在一起,它们与各种离奇虚幻的故事、荒诞悖理的情节把江湖烘托得神秘奇险,云谲波诡。这使得受众感到天外还另有天,正常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迥异于人间的世界。书中的武侠无论善恶,都生活和奋斗在这种虚拟的环境背景之中,这也可以算一种“典型环境”吧。这种不真实的环境中不可能塑造出具有真实感的人物形象。从这部作品也可以看出旧派武侠小说的一个重要特征,他们完全像制造商品一样去写小说,其目的就是卖钱吃饭,很少有超出经济以外的追求。因此这些作家笔下的江湖不能与现实生活中的江湖画等号,武侠小说中的江湖是根据读者需求的口味制造出来的。
由于旧派武侠小说的作者中有许多(如姚民哀、还珠楼主、白羽、郑证因等)是久历江湖的游民或游走于社会边缘的人物,应该说他们是了解和熟悉真实的江湖生活的,只是为了吸引读者才去编造一些离奇古怪的故事。当然这不是说他们的作品都是向壁虚构,有的作者(如姚民哀)笔下的江湖生活相对较为真实,但由于他们的思想倾向接近游民,在评价书中的人物形象和故事的善恶是非时多是混乱的,有的没有特定的价值观,有的就是赤裸裸地表现了游民意识。
现代新派武侠小说作家很多,金庸、梁羽生可作为他们的代表。这些人多是新式学校教育出来的知识分子,也懂得新的文艺理论,在写作之前是有追求的。他们很重视自己作品的意义(包括政治意义、社会意义、文化意义),这似乎与旧派武侠小说不同了,如金庸的小说就力图塑造是非善恶的江湖,要通过武侠小说张扬正义。但他们对于真正存在的江湖实际上是很隔膜的(有的把江湖等同于帮派),更缺少底层社会生活的经验。因此新派武侠小说作家笔下的江湖不是根源于现实生活,而是来源于自己的想象。他们小说中人物的活动飘忽不定,树杪山巅,荒滩大漠,在中国大地上,今日西北,明天江南,任其去来;他们不事家人产业,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这种人物生活奋斗的场所——江湖,带有鲜明的文人士大夫色彩,因此书中江湖上的善恶是非多是儒家思想或老庄思想引申出来的,如《书剑恩仇录》中的华夷之辨,《笑傲江湖》中的正邪之分,以及独善兼济、潇洒出尘等观念。这些是现实生活中的江湖绝不可能有的,更非江湖人所追求的。陈家洛、令狐冲都带有文人士大夫气质,远离他们的实际身份。
可见不管是旧派还是新派,只要是写武侠小说,江湖就不可少。江湖就是那些“高来高去”的武侠们生活奋斗的场所,并夹杂着适应各种读者欣赏趣味的各种元素(怪奇、惊险、勇猛、坚毅、义气、痴情等),很容易被人们接受,并做随心所欲的解读,因此才出现了无处不江湖、无人不江湖的奇怪场面。要深入了解武侠小说必须对“江湖”有个正确的认识。
现实生活中的江湖
自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大陆构筑了行政管理型的组织化社会。这个社会逐渐替代了过去的自生社会,包括城市中未充分发展的市民社会、城乡中的宗法社会和半隐性的江湖社会。江湖从此在大陆消失,城市人都生活在每一个单位之中,农村人则被编制在每一个生产队之中。这种秩序严格而且严密,每个人都被固定在网络的一个点上,因此整个大陆基本上没有“脱序人”,也很少有盲目流动的人口。江湖,与人渐行渐远;如果说起江湖,那只是旧社会(即1949年之前)的事,甚至被视为是旧社会的腐朽病灶。
一、江湖溯往
半个世纪以前,很多艺人自称为江湖艺人;一些算命的、卜卦的、卖野药的、卖刀剪的、卖篦梳的、卖估衣的也会说自己是闯江湖的。民众也把这些人的自吹自擂和娴熟而具有迷惑力的语言,称之为“江湖口”,而“江湖口”在人们心里是离欺骗不远了,要有警惕。江湖人中有许多是做小生意的,也可以说是将本求利的买卖人。可是只要一沾“江湖”二字,给人的感觉总是有点欺骗性,与正常的坐商和在一定范围内经营的小商小贩不同。
至于“江湖艺人”,给老百姓的印象也是与技艺超群、见多识广、精明能干联系在一起的。走江湖的艺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平地抠饼”,就是说他们是在一无所有的前提下谋生存、求发展的。他们走遍全国各地,甚至有渡海出洋的,把“江湖”之网撒遍天下。
从现实生活体验中人们感觉到江湖的存在,一般民众也会感觉到江湖人是与自己不同的异类。底层社会的人对于他们既有羡慕,又有恐惧。羡慕他们能够自由自在,云游四方(其实江湖人自有游荡之苦,这是主流社会人们不能领会的),朋友遍天下;恐惧则由于作为半隐性社会的江湖自有其神秘性,升斗小民对于神秘的东西,自然会有三分畏惧。因此,那个时代的普通民众对于江湖、江湖人是敬而远之的,但又是隔膜的。那时对于江湖的记载很少。
作为江湖艺人的连阔如先生是位有心人。他自幼生活在江湖之中,以卖艺为生。他又擅长写作,在20世纪30年代以“云游客”的笔名在北平(今北京)《时言报》上发表长篇连载作品《江湖丛谈》。1938年由时言报社结集出版,共三集。此书除了介绍北平的天桥、天津的三不管等江湖艺人作艺场地的生成与变迁,以及艺人小传、艺人生活状况外,还以大量的篇幅记述和揭露了江湖内幕,使我们对20世纪上半叶北方江湖的状况有个概括的了解。特别是此书的第一章“江湖溯源及历史”对江湖做了全方位的介绍。
江湖虽是个有别于主流社会的群体,但江湖人也生活在主流社会之中。他们如何实现自己的群体认同呢?这就要靠江湖的规矩,最直接的就是隐语,江湖人称之为“春点”(也有写作“唇典”的)。作者开宗明义地说:
什么叫作“春点”呢?读书人离不开字典、字汇、《辞源》等书籍。江湖之人不论是哪行儿,先得学会了春点,然后才能吃生意饭儿。普通名称是“生意人”,又叫吃“张口饭”,江湖艺人对于江湖艺人称为“老合”。敝人曾听艺人老前辈说过:“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由这两句话来作证,江湖的老合们把他们各行生意的艺术看得有泰山之重。
为什么把“春点”看得如此之重?这是自己身份的标志,也是找到自己人的密码。江湖人浪迹四方,只有找到其他江湖人才能获得支持和帮助,才能在新码头上有自己的立锥之地。隐语把江湖人连锁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社会的群体。
那么什么是江湖人呢?连阔如从自己的直观认识出发写道:
江湖艺人在早年是全都打“走马穴儿”,向来不靠长地,越走的地方多,越走的道路远,越有人恭维说他跑腿的,跑的腿长。可是走那河路码头,村庄镇市,各大省城,各大都会地方,不论天地间的什么事都懂得,那才能算份腿儿。如有事不懂便搁一事,一行不懂便搁一行。到了哪个地方,事事不明,事事不懂,便算搁了念啦。
所谓“搁了念”,也就是当不成江湖人了。在那时,江湖人有两个特征,一是跑的地方多,用形象的话说是“腿长”,“腿儿”越“长”越受尊重。用连阔如的话说就是“老合们是跑腿的,天下各国,我国各省都能去到。越去的地方多,阅历越深,知识越大,到处受欢迎”。他还以“幻术大王”韩秉谦为例,韩到过“外洋各国”,中国的更不在话下。江湖人谈起韩秉谦都称赞说那“才是个‘腿’呢!这样的称呼在江湖中,至尊至荣。故此,江湖人自称‘我们都是跑腿的’”。反之则为江湖人鄙视,所谓“死尸不离寸地”。二是多知多懂,所谓万事通,百行灵。这也与跑的地方多、经历丰富有关。江湖人为了生存也比较注重学习,累积经验。“跑腿的”三个字生动描绘出江湖人四处奔走的形象。
既然是“跑腿的”,每到一地,先要拜码头。如果当地有江湖老大,自然要拜会老大,请求照应。如果当地江湖人也是外地客,那也要“行客拜坐客”。当地主人或先来者有义务向初来乍到的客人介绍当地的民情风俗,介绍场地给江湖人做生意开拓空间。拜会同道还有一个好处,如果江湖人发现此地不适于自己做生意,要弃之而去,那么当地主人和“坐客”往往要给离此而去的“行客”凑盘缠、路费,打发他去别处。这是江湖的惯例,也是江湖人讲义气的表现。
从《江湖丛谈》的记载中我们可以大略了解六十年前中国北方,特别是河北、河南、山东、山西以及“东三省”东南一带江湖人的构成及其组织活动的情况。上面所罗列的江湖上的各种行当,江湖人称其为“金”(或作“功”,算卦相面)、“皮”(江湖游医、卖野药的)、“彩”(变戏法、杂技、摔跤)、“挂”(保镖、打把式卖艺的)、“平”(评书、相声、大鼓、小唱)、“团”(街头卖唱、乞丐、走村串巷卖唱)、“调”(搭天棚、画匠、吹鼓手、杠房)、“柳”(梨园行、登台唱戏的),其中保镖与沿路打劫的土匪强盗往往是一体,他们也可以归入“挂”一类。从江湖行当与人员构成的复杂性可以看出,江湖人用以糊口和发展的手段,有的是无害、有益、合法的,有的是无益、有害、非法的。其共同点就是一无所有和满世界游动。从社会分层上来说,江湖人绝大多数属于游民阶层。江湖除了有形的组织,如长春会外,更多的还是用隐语(春点)、规矩(包括各种禁忌——由于其命运的不确定性,禁忌极多)和江湖伦理(如义气)构成的一个场。它是无形的,但人们能够感到它的存在。
在社会能够实行有效控制的时期,江湖是隐性的,因为它是官府打击的对象,例如康雍乾时期,连歃血订盟、焚表结拜,律法规定首犯都要杀头;秘密帮会的成员则是抓到一个杀一个(以有无凭证为准)。可是到了社会控制失效的清末民初,主流社会对于江湖组织——长春会则是半承认的态度,把它与乡间传统的民间社会、社火等同视之。而城乡间的传统会社如庙会、社火之类也以得到江湖人支持为荣。官方还不便承认它,它不能在管理部门备案,对其组织者、成员也只是不抓不捕。连阔如本身也是江湖人,但他出于良知,在《江湖丛谈》中毫不讳言江湖黑暗的一面——内斗、出卖、欺诈。在书中他着重揭露江湖人不择手段弄钱的黑幕,提醒善良的人不要上当受骗,在当时,这样做是难能可贵的,因为这等于挡人财路,而挡人财路是江湖重大禁忌之一,会招致极为严厉的报复。书中的这些揭露不仅对于当时潜在的受害群体——广大平民百姓是极为有益的(有些骗术现在仍在使用),也给研究者提供了可信的史料。
二、当代江湖
连阔如笔下的江湖在1949年后逐渐消失。这是因为实现了行政管理组织化的社会以后,一切自生的社会(包括当时合法与不合法的)及其文化便被彻底地扫除了。这是自宋代以来没有一个政权能做到的。但由于这种依靠行政组织形式管理的社会与经济生产相背离,很难持久。于是,便有了1978年的改革开放。原有的社会控制形式发生了改变,例如人民公社解体,单位作用日渐改变,从全能型转变为专业型,单位不再承担社会的职能。这样,社会逐渐由行政组织型向自生型回归。
从公社、生产队游离出的入城人员,以及单位解体后下岗的职工都要自己单独面对社会,独自去打拼。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不能适应新的环境,因为人们习惯于生活在组织严密的共同体之中,个性和进取能力或说自己找饭吃的能力萎缩了。人们要生存和发展时的第一期待便是组织的力量,原有的垂直的组织形式不行了,指望不上了,于是人们开始关注个体之间的横向联系,不仅新的联系方式大量涌现,如同乡会、同学会、战友会,网友会、车友会、影友会等,旧有的、曾被打烂的组织方式如宗族、庙会,包括江湖等也在复活(当然这种回归远不像话语泛滥那样夸张)。
随着农村多余的劳动力进城、城里企业的减员增效,江湖人的数量也在激增,特别是江湖艺人发展得很快。我们看惯了演艺界明星不断在电视荧屏上闪现,以为艺人过的都是如此富有、如此靓丽的优越生活,不了解也不知道大量的跑大棚艺人在江湖挣扎,他们不仅面临着物质上的困境,而且受到有权者的打压。吴文光的《江湖报告》其副标题是“一个以大棚为个案而展开的田野调查”,书中用文字与摄影方式记录的就是当代江湖艺人的生活,从中可见江湖人的艰辛。过去许多活跃于江湖、后基本灭绝的行当又重新出现,如游丐、游医、游僧、游道、贩毒者、娼妓等,又如“金”门中的相面、算卦、批八字、黄雀衔卦、看风水等,还十分繁盛,受到广泛的追捧。甚至过去为江湖老合们所不齿的专以拐卖妇女儿童为业的“老渣”,现在也有泛滥的趋势,令人痛心疾首。江湖人之间也有相当的联系,甚至也有江湖人的有形组织(如诈骗团体),但总的说来,在国内或说某个地域尚未形成一个“场”,因而还不能说有成熟、完整的江湖出现。它还在初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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