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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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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历了漫长的农耕时期，孕育出优秀的中华文化，但是在百年未遇的历史大变革中，农业、农村、农民也经历着激荡的社会变革，从传统走向现代，从乡土中蜕变出时代的新风貌。在“千村示范、万村整治”工程引领下，福建实施“千村示范引领、万村共富共美”工程，统筹城乡融合发展，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走出具有福建特色的乡村振兴之路。本书以乡村蝶变为主线，从“变”着笔，以“变”展开，如实记录了发生在这块土地上的乡村巨变。全书共分四辑，构画出了福建乡村振兴的总体轮廓，凸显了乡村建设者们的奋发作为，是一部紧抓时代热点、充满正能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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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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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邦，男，1959年1月生。籍贯闽侯，出生地南平。中共党员。中国作协会员。先后出版散文集《走走想想看看》《坊巷格局》《致敬这座城》《捡拾思想》等8本散文集，诗集《梦境穿越时光》。先后获得全国人大新闻奖二等奖，福建省人大新闻奖一等奖、二等奖，福州市“茉莉花奖”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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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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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1
第一辑 融合，在重构循环中催生乡村“蝶变”
自然经济状态下自给自足式的“循环”/5
破茧：自然经济下的“循环”在变革中重构/12
走城乡统筹、融合发展之路/23
本辑结语/33
第二辑 乡土变革——从费孝通先生《乡土中国》 看今日乡土之变迁
外出务工创业已是常态/37
从“文字下乡”到“科技下乡”/40
乡村不再是“封闭的社会”/42
乡村不再是“面对面的社群”/44
交通改变“守望田园”的方式/46
在法律的框架内发挥村规民约和公序良俗的作用/48
现代传播工具助力乡村文化传播/50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式的乡村生活正在改变/52
乡村文化在赓续中焕发出新的活力/53
城乡差序的逐步趋同性/55
乡村差序格局的多样性/57
乡村治理，“法治”与“礼治”的融合/59
乡村，法治意识正在逐步增强/61
出行方式的改变，改变着守望田园的方式/63
乡村文旅，激活沉寂的乡村/65
第三辑 乡村调研实证思考
乡村振兴战略实施需要关注的几个问题/69
城镇化背景下的乡村振兴/73
农村人口老龄化问题/77
乡村人口外流问题/86
从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的蜕变——政和东平镇的案例/91
支持建设观光梯田/95
整乡运营：上莲乡的乡村振兴实践/98
乡村投资运营若干模式/103
乡村的新村民/106
谜一般的屏南乡村/108
第四辑 乡村振兴的基层实践
打通“沉睡”资源的“变现”渠道——从政和生态银行的几个故事说起/115
连江新洋村集体经济掘得的“五桶金”/119
乡村振兴画卷，在萍湖村徐徐展开/123
小吃的魅力——从沙县小吃谈起/128
天村稠岭·佛子山/135
小松春风/138
古村复苏的故事/143
乡贤情怀与企业家思维/147
做一个点亮星星的人——连江安凯乡同心村支部书记林连忠的故事/151
半壁梯田半壁村——柏源梯田垦复记/156
一个农业科研人员与一个企业的情愫/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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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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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经济状态下自给自足式的 “循环”
记得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说起乡村，人们常用封闭、愚昧、落后来形容，到处都可以听到要改变乡村根深蒂固小农经济思想的声音，农村改革的内容之一就是要打破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模式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产方式。小农经济是自然经济的一种类型，也可称之为自耕农经济。自然经济最基本的经济特征是自给自足，它是一种以自然资源为基础，以自给自足为目的的经济形态。
改革开放初期，我国农村与城市是一个二元社会，城是城，乡是乡，生活在城市的人拥有城市户口，生活在农村的拥有农村户口，户口如同一道藩篱，把乡村与城市阻隔开来。城市有城市的运转系统，乡村也有乡村的运转系统，或者说城与乡有各自的循环系统。
乡村之所以封闭，是因为乡村可以不依赖于外界而独自运转。中国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在长达几千年的时间里，乡村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乡村文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去过一些村落，崎岖的山路，肩挑手提，照明靠煤油灯，走夜路要靠点松把，水是村里的，用今天的话说，一切皆是原生态的，完全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长达数千年的农耕时期，形成了一套非常有效、适合农耕特点的循环的自给自足体系。想到这，我便会想到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一个村落，便是一个社区，一个小世界，一个自给自足的供给体系，表现出农耕时代的特有稳定性。它的稳定正如费孝通先生在 《乡土中国》中所说的:“农业和游牧或工业不同，它是直接取资于土地的。游牧的人可以逐水草而居，飘忽不定;做工业的人可以择地而居，迁移无碍，而种地的人却搬不动地，长在土地的庄稼动不得……”因为稳定，一个乡村便是一个群居地。至2024年底福建省有904个乡镇，14263个行政村。
从村落繁衍来看，它是封闭自足的
村落的大与小，往往取决于人口繁衍的快与慢。费孝通先生在《乡土本色》一章中引用一位朋友的话: “村子里几百年来老是这几个姓，我从墓碑上去重构每家的家谱，清清楚楚，一直到现在还是那些人。乡村里的人口似乎是附着在土上的，一代又一代传下去，不太有变动。”什么时候会产生村落的分蘖? 当土地不能实现自给自足时，又有村民另寻无人耕种土地，建立村落，进行新的繁衍，又开始建立新的村落循环。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我走进乡村发现，男人们都是本村土生土长的，只有女人们，是流动的，本村的嫁到外村去，外村的嫁到本村来，甚至还有四川、湖南的。从这个角度看，乡村的 “家”与 “族”是有些区别的。在繁衍中，一个村落便是一个熟人社区，满村皆亲戚，见面皆熟人。
从生产资料的链条上看，形成了自我闭环的状态
在我的记忆深处，对于水，怀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在乡村，水就是能源，就是动力，乡村的碾米房、榨油房，靠的就是水的带动，甚至在一些乡村，也是以水为动力进行灌溉。“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是农村的一句谚语。印象中，电影 《最后一个生产队》中有这样一句台词:“你把山羊都杀了，怎么积农家肥? 没有肥怎么打粮食?”我插队那会儿，家家户户都有一座旱厕，确实很脏，也很不雅观，但那又是农家肥的来源。土地种植粮食、蔬菜，为人们提供了食物，养育了生命，人们吃下了土地赠予的食物之后，消化出的尿液、粪便又成为农家肥回到了田地，肥沃土地。“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当我走进公园，看到园林工人打扫满地落叶时，便会忆起乡村沤绿肥、烧草木灰的情景。田间除草或是菜园子里拔草，拔出的杂草，在地里挖一个深坑，杂草埋入其间，让其腐烂，便沤成了肥。稻田收割了，所余稻草，只有一些被编为草垫，供人们过冬，或是成为猪羊圈的过冬草垫，其余的要么晒干烧成草木灰，要么埋入水田，腐烂成肥。这就是植物的自我循环，即使是落红，也成为春泥。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走进乡间，走进农家，家家户户的门前都烧着一堆草木灰，仿若一个天然的垃圾闷烧场。农家的垃圾、院落的鸡鸭狗等粪便，打扫后便倒入其间，闲暇时，农民们便会往其上倒些土，与垃圾一起焚烧。自家自留地种菜施肥时，用筛子筛出草木灰又回到了田地。插队那会儿，每年四五月份，就开始寻山地种地瓜。寻到合适的地块，劈山砍草晒干，开出防火道 “炼山”，炼山后的草木灰便是天然肥料，炼山时的火还可以烧死土壤中的害虫。农家肥是农耕时期生产资料实现循环的一个环节，大自然提供人类丰富的食物，人们又将 “粪便”之类的 “废物”回归土地。
走进乡村，观廊桥、看民居，都为之惊叹。廊桥，木头是唯一的建筑材料，靠的是匠人们掌握的榫卯技术，将木头搭建起一座桥。传统民居，它的构成只有泥土、木头、竹片、石头，这些原料全部取之于村落附近的山、河、溪流，是大自然与人类的自然循环。在这循环中，人们也创造出了如今已成 “非遗”的建造技术。许多人看了，大为惊叹，一座繁复实用的建筑，竟能完全用榫卯技术而建成。前一个时期，我去了闽北的光泽，那里许多的墙体都是用河石垒起来的，垒得那样平实、那样美观，一块块光滑的石头垒在一起而如此牢固，看了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些营造技术，产生于农耕时期，展示出了当时人们的智慧。这些建造技术，如今成了 “非遗”，人们想方设法地让它传承下去。
农耕时期的许多生产劳动工具都是用当地的原材料生产制造的，在这循环中，活跃着一支 “匠人”队伍。这些工匠，走村串户，应约到东家生产制作，原料多源于乡间，匠人负责制作，如打铁、裁缝、编箩、农具制作、染色，等等。在我的印象中，材料不是木就是竹，即使是染料，也是当地的草，来源都是 “土生土长”。这些物品中许多也都带有“土”字，如自家织出的布叫 “土布”，生产出的 “纸”叫 “土纸”或者“草纸”，自家生产出的烟丝叫 “土烟”，等等。那时的乡村有工业，只是叫作手工业，产生了一批又一批手工匠人，他们在自给自足的循环系统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从生活资料的链条上看，形成了自我闭环
我对那种状态下的农村的感觉是，自给自足，富不起来但是又饿不死，风调雨顺时可以丰衣足食，自然灾害时虽难以继日但也可以向大自然讨食求生。先说几个我自己在乡村经历的小故事，记得一天中午，饭在锅里蒸上了，却不知道菜在何处。我心里却没有一丝忧愁，拿起一把锄头，到不远处菜园子的浇菜小池子旁，用锄头挖开条小沟，将水引往别处，将池水淘干，怎么地也摸到一碗田螺，半斤泥鳅，解决了一餐的菜肴。苦的是没有盐、油、姜之类的东西，煮出的东西难以下咽。上山打柴，有时爬上野树，夏天的野桃、杨梅、酸枣，秋天的锥栗……漫山野果。砍柴归来，带上一把长在沟涧的仙草，回来后将草捣成浆，从灶膛里掏一些灶灰，纱布过滤后拌入浆中，午觉醒来，便可喝上一碗带着草腥味的仙草冻。许多农家到山里采酸枣，回来后制作成酸枣糕，这是农家中的零食。
自给自足，村民在生活资料自我循环中可以养活自己，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以家庭为单位生产劳动出的产品，可以提供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所需。即使在土地承包之前，每家每户也都有自留地，自留地差不多都在二到三分左右，自家地种出的蔬菜，自家养的猪鸭鸡，可以维持一家人最基本的生活。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也都源自自家的田园。如老丝瓜络便是洗碗布，老葫芦去瓤就是水勺，砍些竹子，削成丝捆绑在一起，便是锅刷，等等。就说我们今天所吃到的糕、糖、果之类的小吃，早期并不是商品，而是秋收后冬闲时，农家将自己收获的果实加工收藏的食物，客人来了，从瓦缸中拿出一些待客。 《千字文》中有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一句，细品一个 “藏”字，含义极其丰富，不是简单的一个收储了之。
二是村落中的生活资料的循环。记得我在乡村时，每家每户的杀猪时间是有时间表的，这次你家，下次他家，再下次我家，依次轮流，何也? 满足村里的生活需要。肉也无须用钱买，而是分配，你家一斤，我家一斤，他家一斤，既解决了杀一次猪因为没有冰箱无法保存的问题，又解决了村中每家每户的日常需求。
三是墟场上的生活资料的循环。听说如今在一些乡村还保留着墟日，乡村人也称之为 “赶墟”，墟日时间各不相同，有的逢五逢十，有的逢三逢九。墟日里，百姓带上自家产品去 “赶墟”，有的是用钱结算，有的是物物交换，各取所需。比如，用自家生产的地瓜粉、地瓜粉丝换取食盐，或是把自家产品卖了再买回需要的物品，如布匹、鞋子……这些物品多是自家或是村落无法生产的物品。我以为，“赶墟”是自然经济条件下农民生活资料的补缺补漏，是一次商品供需的调节。今天名目
繁多的商品交易会，追根溯源，应当是源自农耕时期的 “墟日”。在今天的一些农村，如永泰的嵩口，还保留着 “墟日”的传统，但它已经渐变为一个乡村文旅项目，让人们体验昔日的 “墟日”景象。
上个世纪80年代初，我曾去过政和县的高山区，与一些老人聊天，其中的一些人告诉我，这辈子没有去过县城。为什么? 原因可能很多，但其中有一条，不出村就可以自给自足构建起的自然经济循环，可以满足他们的繁衍生息，可以维持他们的生命和生活。在他们的眼中，一个乡村乃至一个村落，便是一个世界。
自然经济的特征是自给自足，长达数千年的农耕社会，以自然资源为基础、以自给自足为目的构建出的循环，表现出了相对稳定的传统性特点。这种经济形态依存于农耕社会。
长达数千年自然经济状态下的农耕社会，不仅形成了农耕社会繁衍生息和生产资料、生活资料的自我循环链，也培育出了具有各自特色的乡村文化。在福建，崇山峻岭阻隔着人们的往来，也影响着语言的传播。从大的来说，在124000平方千米的土地上，便有以泉州、漳州、厦门为主的闽南方言，以福州、宁德为主的闽东方言，以莆田、仙游为主的莆仙方言，以长汀、永定为主的客家方言，以建瓯、南平为主的闽北方言等几大方言区。不仅如此，我接触过许多同方言区的乡村，村与村之间在口音上都有些差异，为什么? 因为许多乡村是迁徙而形成的，比如，如今你走进福鼎的一些乡村，村民的语言中带着闽南口音。他们告诉我，他们从海上迁徙而来。记得我曾经生活过的南平东坑村，村民的口音带着尤溪腔，他们说，他们中的多数从尤溪迁徙而来。农耕时期的迁徙，一个新村落的形成，也形成了一个自己的自然经济状态下的循环系统。我走进一个个村落，有些村落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让我不敢相信，怎么会在这里建村庄。仔细琢磨，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无论是山还是海，归根结底是靠资源。方圆百八十里的资源能够满足他们的生活，他们就能够在这里安家建村，繁衍生息。
在屏南的一个村落，我读到两副对联，一副为 “养生谷为宝，继世书留香”，另一副是 “四壁书声人静后，一帘花影月明初”。读着读着，我仿佛吮吸到了农耕时期乡风中弥漫着的书香，听到了皎月映窗下的琅琅书声，感觉到自然经济下的农耕社会流淌着中华文脉。农耕社会的精神生活，在赓续中华文脉的历程中，孕育出了符合本地实际符合百姓心理的民俗文化。
闽清县有座娘寨，这寨子是清代一伙土匪毁灭村寨后，一个名叫郑春娘的女子为重兴家业而重建的。寨子的大厅上挂着一对楹联，上联是“圣应居士伯毓国善傅垂允弼洪礽”，下联为 “流盛泽长克景惟其佑利用兆祥开”。这楹联，也是这个家族的辈分排行，凡新添男丁，都要依旧排序。他们告诉我，现在已经排到长字辈了。这也是中国人为什么姓名多为三个字，首字为姓，第二字为辈分，第三字才可以任意取字。曾经听到这样一个故事，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在异地相见，两人一聊，就彼此相问，你是不是 “某地人”，原来是老乡相见，再一报名字，年长者却毕恭毕敬地称年少者为 “叔叔”，何也? 原来两人不仅是老乡，还是同族，从辈分上看，年长者辈分却低。不用相互介绍，从名字上便可做到长幼有序。
这些年，福州地区的 “游神”活动火爆网络，吸引了众多观众，成了福州地区迎春的一项活动。细细观察， “游神”日子各不相同，所游之 “神”也各不相同。如我居住的那个区域正月初六、初七游神，所迎之 “神”是本境泰山府英烈士。如今走在福州城市的弄巷中，可见他的神龛，香火缭绕。曾经问过一位老人，老人说，他曾经生活在这个地区，为乡亲们做过许多好事，人们纪念他，视之为神，建神龛供奉他，愿他保佑众生。按这一说法，我理解， “境”就是一个区域。在福州地
区是游神，而在南平的樟湖镇，建有蛇王庙，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便是蛇节，乡亲们将巨大的蟒蛇和蛇神连公从蛇王庙请出巡游，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阖家平安。
产生于农耕时期的形式众多、各具特色的民俗活动，虽然时间不同，形式不同，但目的却是相同的，为的都是祈求庇护众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阖家平安。这是否也是一种自给自足，是一个乡村精神生活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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