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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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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研究》是由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北京大学中国考古学研究中心联合出版的系列辑刊，每年出版2期，主要刊发考古学、文物与博物馆学、文化遗产等领域最新研究成果，包括田野调查发掘简报、研究新知、书讯书评等。本期收录论文8篇，涉及文物、佛寺、墓葬、科技考古、中西文化交流等方面的研究，适合于从事考古学、古代建筑、艺术史、科技史等相关研究的专家学者，以及相关专业的高等院校师生参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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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三星堆的跪人顶尊与龙驮立人组合铜器 孙华（1）地面佛寺中国化初探李崇峰（21）古波斯野猪纹的文化内涵——兼论敦煌石窟壁画中的野猪图像 张小贵 陈一帆（57）两件美国返还粟特裔贵族石葬具基座图像再考 王东（74）北朝隋守门神祇外来因素再探——以宾阳中洞、史君墓、大住圣窟为中心 戴恬（87）气候寒冷期——汉唐宋时期丝绸之路的“多米诺推手” 沈睿文（111）琉璃河遗址新发掘贵族墓葬的高精度定年研究 欧阳心怡 吴小红 王晶 潘岩 林怡嫺 何嘉宁 郭京宁 崔剑锋 著 欧阳心怡 译 （ 125）东亚铁与铸铁冶金的开端 S.P.涅斯捷罗夫M.A.库季诺娃 著 方立阳 陈建立 译校（137）ContentsComposite Bronze Ware of Sanxingdui: The Kneeling Figure with a Zun Vessel and the Dragon-borne Standing Figure Sun Hua（1）Sinicization of the Sa？ghārāma Chongfeng Li（21）The Symbolic Significance of Ancient Persian Wild Boar Imagery: A Concurrent Examination of the Wild Boar Representations in the Dunhuang Grottoes Murals Zhang Xiaogui Chen Yifan（57）A Further Iconological Analysis on the Two Stone Tomb Furniture Bases of the Sino-Sogdian Elites Repatriated from the United States Wang Dong（74）Study on the External Factors of Door Guardians in the Northern Dynasties and Sui Dynasty: Focusing on Binyang Middle Cave， Shijun Tomb， and Dazhusheng Cave Dai Tian（87）Climate Cold Period: The “Domino Pusher” of the Silk Road during the Han， Tang， and Song Dynasties Shen Ruiwen（111）High-Precision Dating of Newly Excavated Noble Tombs at the Liulihe Site Xinyi Ouyang Xiaohong Wu Jing Wang Yan Pan YiHsien Lin Jianing He Jingning Guo Jianfeng Cui Xinyi Ouyang (Tra.)（125）The Beginning of Iron Metallurgy in East Asia S.P.Nesterov M.A. Kudinova Fang Liyang (Tra.&Rev.) Chen Jianli (Tra.&Rev.)（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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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的跪人顶專与龙狄立人组合铜器 孙华（北京大学中国考古学研究中心、三星堆研究院） 三星堆遗址的埋藏坑区总共出土了四件造型奇异且复杂的组合铜器，这些铜器的主要构件分别出土于二、三、八号坑中，本文要讨论的铜兽*立人神兽跪人顶尊和铜鸟足神顶筒龙驮立人像就是其中体量最大的两件（下面分别简称为“跪人顶尊”和“龙驮立人”）。这两件组合铜器的组合方式全然不同，一件有三星堆另外两件组合铜器共有的神兽，另一件则有唯一踏云而降的鸟足小神，以及仅在铜四人跪抬兽人驮举四联筒上才有的辫发铜立人像。笔者在先前的文章中曾对包括跪人顶尊和龙驮立人在内的组合铜器做过初步分析，但那时这两件组合铜器都还没有修复公布，分析也都浅尝即止。鉴于这两件组合铜器都还有一些失去的部件或残件需要进行复原，两器各个组件都还存在一些问题需要讨论，组件和组件之间的关系也还有待进一步的讨论，笔者重新对跪人顶尊和龙驮立人这两件组合铜器进行了从复原到意义的综合考察，现将结论写出，希望能够有助于理解三星堆的组合铜器以及它们背后的仪式和观念。 一、跪人顶尊组合铜器分析 还是在三星堆新发现器物坑发掘过程中，三号坑较早露出的铜跪人顶尊部分就引起了学者们的关注，发掘者徐斐宏专门发表论文对这一部分进行了讨论，王仁湘先生也专门就这部分器物撰写了他的观感。随后，八号坑铜兽*立人神兽出土，并与先前三号坑出土的铜跪人顶尊部分拼合成功（图一）。现在，这件组合铜器的简报及虚拟复原图已经公布，相关器物的一些信息也见于考古简报，可以根据这些信息对这件重要器物开展进一步分析、复原和相关情景的探讨。在进入讨论之前，这里先对这件器物的名称进行确定。在已有的报道和论文中，铜跪人顶尊被称作“顶尊跪坐人像”或“人兽顶尊人像”，这是不准确的名称。即便在该组合铜器的立人神兽被拼合成形之前，将由跪人和铜尊连接在一起的器物主体称作“人像”，这也是不恰当的。因为这件器物的主体是盛装液体的容器“尊”，其下的神兽和跪人都是为了承托这个尊，相当于承运尊的坐骑或座子。以“尊”为中心词而以神兽和跪人为修饰词，将该器名之为“铜兽*立人神兽跪人顶尊”或“铜兽驮跪坐人顶尊”，应该更准确一些。为了行文简便，下面还是以“跪人顶尊”的简称来称呼这件铜器。 1.构件造型分析 已经公布的铜跪人顶尊由三部分组成，即下部的兽*立人神兽，中间的跪坐顶尊人像，上部的盛酒容器，下面我们先对这三部分进行描述和分析。 （1）兽*立人神兽 或称“立人神兽”，出土于八号坑，编号为K8⑨TQ：250。神兽呈抬头伫立状态，造型集合了多种动物的形象。头部硕大，“臣”字形大眼，前后眼角下勾，眼眶周边一圈勾云纹；嘴部是一个圆角横长方形的空洞，原先应当插有嘴尖或鼻子类构件，嘴部周边也有一圈勾云纹；双耳类似兔子，立于兽头后部两侧，先斜上外侈，再向内收，耳廓外侧有类似重环纹的装饰；下颌之下有好似雄鸡一样的下垂肉裾，以及向后卷*的髯须。脖颈较长较粗，胸口饰“神树纹”，颈后有两股鬃毛。身躯类似食肉动物，凹腰翘臀，显得较细，但肘部有凸起的折棱，好似犀牛的披甲；腰部两侧各饰一个圆心三出纹，下部有一道褶皱形垂缘，给人以神兽背部披了张坐毯的感觉。四肢粗短，分为肘、腿、蹄三段。肘部粗壮，肘腿之间折棱明显，饰以漩涡状纹样以表现肘关节；小腿稍细，好像套在肘部一般；蹄子很高，上细下粗，为四瓣偶蹄。宽大的尾巴从兽身背部偏后伸出，先上翘再下垂，前窄后宽分为两段：前段似表现羽毛的管茎，故上下都饰以平行阴线纹；后段似乎表现蓬松的羽片，故上下都饰以相同的卷云纹。 神兽头顶中央有一好似“飞毯”的小台，前端有一圆拱门支撑，拱门内是一头戴双耳冠、双手持握状举胸前、双膝跪地的立体小人像。小台上站立的全身立人像，其整体造型和细部形态与三星堆大铜立人相似。立人脑后没有辫子，头戴前高后低、上大下小、前端有倒三角形缺口的船形冠，面容凸目粗眉，宽鼻大耳，嘴角下勾。身着至少两层华服，外层是袒左肩的左衽，右侧直襟半臂装短衣，所有衣缘都装饰反转云雷纹，下缘衣缘下有连璋形缀。内层是前后三角领的长袖长衣，下面衣缘也饰反转云雷纹，其下也缀两重连璋形装饰。双臂对举胸前，手作持握姿态；脚穿翘头鞋，翘板既高且薄（1）。该铜立人腰不束带，长衣后面两角也不下垂如燕尾，与其他类似铜立人有所不同（图二）。 图二铜神兽及兽头立人等特写 （2）跪坐顶尊人像 该部分跪人的腿部铸焊在神兽颈部和背部的四个短柱状结点上，铜人从连接处断裂，与头上所顶铜尊一起出土于三号坑中。 人像脑后无辫子，属于笔者三星堆人像分类中的“笄发”一类。头戴上宽下窄、上方下圆的花冠，周檐不很高，前面未见这类冠通常有的倒三角形缺口，这也可能是头上要顶尊的缘故。檐面各饰一相同的对称纹样，其正中是圆圈状花心，两侧则好似对称的叶片。与三星堆其他铜人像一样，该人像的五官也是模式化的粗眉大眼，鼻梁高耸，鼻翼宽大，阔嘴方颌，大耳的耳垂有穿孔。脖颈粗长，后脑与颈部在一条直线上。他的上身直挺，身穿圆领对襟长袖短衣，衣缘窄且无纹饰，但衣服表面饰有反转云雷纹。腰束双股带，带头情况不明。双臂平举胸前，双手合握，原先是否持有仪式器具，还不可知。双腿屈膝呈跪姿，臀部坐在脚后跟上，小腿两侧各有菱形眼睛纹一个。跪人的膝部有孔与神兽颈部披毛的凸隼套接，脚尖则与神兽尾巴两侧短柱焊铸相连，由于焊铸连接技术不高，连接处显得比较粗糙，以至于铜跪人的脚尖都不大明显了。 （3）二段式折肩尊 连同其下的跪坐顶尊人像编号K3QW：26，已有专文介绍。此器之名，习惯称之为“尊”。尊是几何造型容器的统称，作为一类盛酒器的专称始于宋代。考古学界和青铜器研究曾习惯将青铜容器中的三段式大口折肩、三段式中口无肩和两段式中口无肩铜容器都称作“尊”。从“尊”字的古文字造型来看，它是双手捧着一个大口、长颈、圜底的器物，圜底放置不稳，需要在下面增加圈状器座，二者的结合就与三段式大口折肩尊的造型非常相似（图三）。因此，笔者主张将三段式大口盛酒器称作“尊”，至于三段式中口盛酒器和饮酒器，近年已经有多位学者论证其当名为“同”，即“筒”（详见后），与三段式大口尊应当有所区别。尊在周代是盛放祭祀郁鬯以备灌酌的酒器，商代三星堆人选用铜尊的意图，或许也是希望所盛酒气能够散发，酒香能够传递到天神居所，引起天神的注意。 该尊的造型为大口外侈，斜方唇沿；长颈向下渐收，下接倾斜的肩部；肩部较宽，肩腹间折转；腹部较短，腹壁略斜，近底处急收；圈足壁面微鼓，圈足下部被截去三分之一以上，但仍然显得相当高。尊颈下部有三道凸旋纹，颈外相对于尊腹扉棱的位置上，等距离用短柱铸接有三条头朝下的“龙”，龙*上昂，龙鼻上钩，张嘴露齿，龙尾均残断，还没拼接复原；三龙之间对应于腹部兽面纹中线的位置，分别铸接头下尾上的牛*虎身的动物，牛*下垂，口衔圆环，身体的造型和纹饰好似老虎，尾巴粗且长并向前下卷，比较特别。腹壁和圈足上各有窄长的对卷云形扉棱一道，其间的腹部壁面以分体横卷耳的兽面纹为主题纹样，两侧分列简化的鸟纹。圈足壁面上部是三道凸旋纹，扉棱位置有三个较大的十字镂孔。下部则以纵卷耳的分体兽面纹为主题，两侧也有简体鸟纹，但兽面眼睛以下纹样因圈足截短而不存。 此尊口部边缘有三根细短柱，柱上部还向外弯*。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口部还有尊盖，盖沿直径略小于尊的口径，这三根小柱可限定尊盖，以免滑动。由于目前没发现另一种适合覆罩在该尊口上的器盖，因而该尊口沿的短柱的另一种可能是三根短柱上端向外弯*，与口沿外的三条龙的尾巴相连接，使这些立体附属装饰更加稳固。 铜跪人顶尊的整体高度还没有公布数据，但从上下两部分的高度来看，这件组合铜器的通高应当在160厘米左右。 2.整体复原分析 这件铜跪人顶尊的造型似乎完整，与三星堆其他组合铜器一样，都由下部的负重神兽、中部的乘兽巫师和上部的盛酒容器（或酒器造型的器具）组成。该组合铜器的盛酒铜尊口部未见镂空的盖子，是本来就没有盖子还是表现揭开盖子准备取用酒或其他物品，还难以判断。比较三星堆埋藏坑其他两件同类组合铜器，我们不难发现，这件看似完整的组合铜器，尽管似乎已经拼接复原，但还是至少缺少了两个组件，即一个控制神兽的驭兽人和支撑整个组合铜器的器座。 在三星堆埋藏坑出土的两类组合铜器中，与铜跪人顶尊同属一类的还有两件，即二号坑出土的铜双兽四人顶方尊形熏，以及三号坑和八号坑出土的铜四人跪抬兽人驮举四联筒。这两件铜器都有牵兽或驭兽铜人：铜双兽四人顶方尊形熏，下层两只铜神兽前各有一个牵兽人，他们身穿甲衣，举在胸前的双手一上一下，用绳索牵引着身后的神兽，虽然这些绳索已经不能够复现。铜四人跪抬兽人驮举四联筒的神兽因被四人抬在架子上，它的前面没有牵兽人，但在神兽的颈部还保留着铜索的项圈，其上四联筒的座子间还有一人，他的双腿上翘，双手弯*平放胸前，两手握拳且拳心中空。当初很可能手持绳索控制着下面的神兽。因此，我推测在这件跪人顶尊下面神兽前还有一位牵兽人。三星堆八号坑出土带插销的卷发铜立人像（图四），应该就是这件铜跪人顶尊前面的牵兽人。 带插销的卷发铜立人像（K8⑨TQ：123，原简报称作“负重立人像”），是一件半人多高即104厘米的铜铸立体全身人像。该人像出土时除右臂的小臂折断脱落外，主体保持完整（现已修复）。这是一位身体粗壮结实的全躯站立人像，他的头发可以归于散发一类，五股头发分为前后两段，前段即头顶的中间三股在头顶翘起，两侧两股延伸稍后再向上反卷，从侧面看好似戴了顶三星堆人常见的鸱尾冠一样；后段即脑后的五股则垂卷于脑后。面部棱角分明，五官也呈三星堆绝大多数人像面部特征，眉毛宽长，大眼有棱，鼻宽且高，大嘴紧闭，耳朵较大且耳垂有穿孔。脖颈粗且长，肩部宽厚，手臂和双腿粗大，身穿对襟无袖及膝中长衣，左衣襟略掩右衣襟，双重衣缘，下缘作褶皱状，衣服上下有相同的折转勾连云纹。腰部束带两周，在腹部打结，带头向两侧下垂。双臂平举至胸部，双手掌心向上握拳。握拳中空，拇指上翘。双腿微张，膝盖上有带状桃形纹。小腿外侧各有一个眼形纹。赤足，立于方座即插销之上。插销立面呈“丁”字形，上部方台前、后饰对称云纹，左、右侧面饰同向连体云纹，侧面可见垂直范线。下部较长如方柱，中部靠下处各有一方孔（1）。此铜立人造型作身体前倾，双腿略屈，“呈受力半蹲状”，铜立人的左拳“出土时手握铜带”。显而易见，该铜立人应该手握绳索，用力牵引着身后的重物。这个被牵引之物，从其他两件同类组合铜器来看，应该就是负重的神兽。神兽身躯颇大，其上还驮有人、器物和器中所盛物品，自然需要有力量的人来拖拽和驾驭。由于已知的其他两件同类组合铜器都已经有人牵引或驾驭神兽，这位牵兽铜立人应该就是这件跪人顶铜尊前的牵兽人，二者的体量大小也比较匹配（图五）。 在三星堆器物坑出土的两类组合铜器中，与铜跪人顶尊同属一类的铜双兽四人顶方尊形熏和铜四人跪抬兽人驮举四联筒，它们的*下面都有座子。铜双兽四人顶方尊形熏，两只神兽和两个牵兽人都站立在一个平面呈“十”字形的座子上，座子尽管很矮，其上双兽和双人体量也不大，人兽与座子之间铸焊连接为一体，因而该组合铜器尽管高瘦，下层实心的双人双兽和中层实心的四个立人与镂空的上层方尊形器物相配，其稳定性还是基本能够保证。铜四人跪抬兽人驮举四联筒，其下部是颇高的双层方座，方座下部开敞，四周下实上虚，座子上面才是4组13个跪着或坐着的人，以及他们抬着的神兽。铜跪人顶尊的神兽体量较大，其四足的足底封闭，没有其下再铸接在铜座子的痕迹，三星堆埋藏坑中也没有发现与之相配的铜器座。不过，从其他两件器物都有座子来看，铜跪人顶尊也应该有座子来承托和联系组合铜器的组件。值得注意的是，被笔者推定的与铜跪人顶尊相配的卷发牵兽铜立人，它的脚下还有一根“丁”字形插销，这就暗示着在这两件有关系的铜器之下，很可能有一个木质座子，卷发牵兽铜立人和铜跪人顶尊分别插在或放在这个座子上，形成一种固定的关系。基于这种考虑，笔者在绘制铜兽*立人单人跪顶尊的复原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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