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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 中国博物学界的领军人物、北京大学刘华杰教授的全新力作
刘华杰教授是博物学文化研究者,也是最早提出复兴博物学文化的学者之一。其博物作品融合科学哲学、科学史、科学社会学的研究视角,同时他一直致力于复兴博物学文化和生物多样性保护,其作品获得“中华优秀出版物奖”“文津图书奖”“中国好书”等,在理论深度和学术价值上与同类书相比具有生态和人文关怀的特色和深度。
☆ 学界众多名家推荐加持
通过对各种昆虫和植物生动有趣的介绍,使读者体会到博物学是人类了解和感受大自然不可或缺的途径,热爱博物学能让生活更美好。
——韩启德(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名誉主席)
华杰教授不是要我们抛弃技术,而是提醒我们在技术的洪流中,重拾作为人类观察者的本真能力与乐趣——那份对微观世界的好奇、对多元视角的包容、对地方文化根脉的珍视。“AI时代趣味博物学”这三本小书是唤醒我们与脚下土地、身边万物古老联结的智慧之作。
——尹传红(科普时报社社长、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理事长)
博物学是人类拯救灵魂的一条小路。有人问:有大路吗?答曰:走的人多了,就成了大路。
——田松(南方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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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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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布罗集市上的植物》以斯卡布罗集市的植物为棱镜,聚焦“生活世界”,突破传统植物写作范式,进而揭示博物者的人生与大自然运行的交织。狄金森诗歌中的苔藓、北大燕园的三种松、云南勐海的植物、河西简牍中的茭,以及博物人达尔文、梭罗、洛克、威尔逊、臧穆、梅比,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场,一再展示AI时代“博物智能”(NHI)及“博物人生”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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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刘华杰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中国野生植物保护协会理事。研究方向为科学哲学、科学史、科学传播,近些年致力于复兴博物学文化和生物多样性保护。 主要作品有《浑沌语义与哲学》《分形艺术》《中国类科学》《殿里供的并非都是佛》《看得见的风景》《博物人生》《天涯芳草》《檀岛花事》《博物学文化与编史》《中央之帝为浑沌》《青山草木》《勐海植物记》《崇礼博物散记》《自然以自由》等,主编《中国博物学评论》《西方博物学文化》。曾获得霍英东奖、第七届文津图书奖(2013),第三届中国大学出版社图书奖优秀畅销书奖,第六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2016),中国台湾吴大猷科普佳作银签奖,大鹏自然好书奖,中国科普作协科普图书金奖、高等学校科技进步奖(二等奖,2017),中国书评学会与CCTV共同评选2019年“中国好书”奖,《中华读书报》2019年度学者,湛庐2021年度思想引领者。 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项目批准号13&ZD067),担任首席专家。研究成果曾得到Humanities & Social Science Communications期刊的专文评述,也曾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的专题报告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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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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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斯卡布罗集市的四种植物
第2章 苔藓与大地的包浆
第3章 狄金森的苔藓
第4章 到云南勐海看植物
第5章 燕园的三种松
第6章 汉代河西简牍中的茭
第7章 北美土圞儿
第8章 童话猪牙花
第9章 作为食客我们希冀怎样的果园
第10章 个体与大自然的具体互动不可替代
第11章 在生活中体认植物
第12章 博物者达尔文
第13章 臧穆其人
第14章 威尔逊:博物无人继昔贤
第15章 以博物踏勘致敬洛克
第16章 洛克和他的行动
后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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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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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本书取名《斯卡布罗集市上的植物》做一点解释:(1)此书内容主要涉及植物,还有点别的。但无论怎样,都与植物有关,就用植物代表了。(2)提到的植物显然不限于四种。至于是八种或二十八种都无所谓。无论怎样,博物要从一种开始,即从关注身边某一种具体的植物开始。 开始看虫子后,我仍然关心植物。2024年我参与的一场学术争论与植物的“迁地保护”有关,详见《生物多样性》2024年第2期的一组文章。2024年在国内看到的最有特色的植物是十字花科斧翅沙芥(Pugionium dolabratum),在内蒙古包头附近的沙漠中。它的果形非常特别,我第一次见,事先毫无心理准备,这事感动了好几天;在厄瓜多尔的加拉帕戈斯群岛品尝了紫草科野生的黄花黏果木(Cirdia lutea)果实,又黏且甜,其印象盖过了特有昆虫物种黑角沙漠蝗(Schistocerca melanocera),也盖过了海鬣蜥、加岛鵟、蓝脚鲣鸟、军舰鸟、褐鹈鹕、弱翅鸬鹚等明星物种。2025年计划到新疆看新疆猪牙花,到沙漠看更多的沙生植物。好多年前就想写一本沙生植物书,被疫情打断。等我退休,应当有时间和精力做这件事。 关心植物,有诸多好处,不用在这里再专门费口舌。也有坏处,比如“浪费”时间。当然,还可能因此而耽误升官、发财。所以,读者要适当考虑一下、计算(算计)一下,不要勉强,不要叶公好龙。 博物学人(博物者、博物家、博物学家)的范围相当广,许多人都盯着与科学比较接受的那一小部分。这当然可以,但可能遗漏非常重要的部分。多数人不是想做什么什么“家”,也想做一名有趣味的人。我很想写写作为博物者的张相文和王世襄,一直没有找到时间。 王柏华教授和Peter Grimm提供了诸多具体帮助,特此致谢!感谢柏华老师把我吸引到狄金森的世界中。2004年与许多朋友一起上山看草观虫,度过了美好时光,谢谢!
刘华杰
第1章 斯卡布罗集市的四种植物 歌曲《斯卡布罗集市》(Scarborough Fair)非常好听,它有这样一段歌词(不同版本略有差异,比如将She换成He):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专门提及四种植物,也许不是重点,在许多人看来,最后两行才是。但是,作为完整的艺术作品,铺垫部分十分关键,也许正因为非常具体(落实到植物“种”的层面),这样的民歌显得接地气,具有独特的魅力。这里的铺垫简洁到了极点,只提及了市场上四样东西的名字,再啥也没讲!此歌曲被歌手保罗·西蒙(Paul Simon)和阿特·加芬克尔(Art Garfunkel)改编演唱并相对定型后,又被世界各地的歌者、音乐人不断翻唱和演绎。美国著名诗人惠特曼的《草叶集》也经常铺陈一大堆名字,除了“壮胆”外,有意义吗?当然有。对于有文化的读者,看到那些名字就有了画面、就部分领会了意思。 斯卡布罗是位于英格兰北部北约克郡的一个港口城市,2011年人口约62 000人。从英伦诸岛东侧海岸、南北方向上看,它处在中央部位(跟德国汉堡大约在同一纬度)。这首歌曾以民谣形式存在,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它的具体传承关系。目前知道的是,在中世纪斯卡布罗有一个不错的年度集市,英伦诸岛及欧洲大陆的商人蜂拥而至,在此交易各种货物。歌词中出现的四种东西都属于本地常见的植物,一般用作香料。逛集市,不单纯是卖东西和买东西,也是人们的一种重要社交活动。赶集、卖单(东北话“看热闹”的意思)、搞对象,常联系在一起。 歌曲中的四种植物是: 1.伞形科的欧芹(Petroselinum crispum),英文为parsley,形态上看一般有两种,卷叶和不卷叶的。西餐中经常能见到,如今通过淘宝也很容易买到。 2.唇形科的鼠尾草(Salvia officinalis),英文为sage,原产于地中海,英国本地的可能是wild clary,即马鞕鼠尾草(S. verbenaca),其中clary也是鼠尾草的意思。鼠尾草属是个大属,物种繁多,全球约1 000种,中国就有80多种。 3.唇形科的迷迭香(Rosmarinus officinalis,早期用的名字为Salvia rosmarinus),英文为rosemary。它是灌木,原分布于非洲和欧洲。目前世界各地都有栽培,我在美国夏威夷和中国云南都见到过。近几十年中国南方也有大量栽种,网上也容易买到小苗。 4.唇形科的普通百里香(Thymus vulgaris),英文为thyme。其中vulgaris=common,“普通”的意思。如果一个属中有若干相近的植物物种,最常见的名字通常就是“普通某某某”。在中国,与之接近的植物是百里香(T. mongolicus)和地椒(T. quinquecostatus),在东北和华北都常见。 这四种植物的英文名,在报纸、诗歌和小说中时有闪现,比如莎士比亚的作品。我手边有一本沃尔特·克兰(Walter Crane)创作的《莎翁花园》。如果读者不了解书中植物的具体所指,把它们视为无足轻重的装饰,对作品的理解可能就欠缺了一些。要深入了解某种异域文化,就必须进入细节,关注其中提及的每一具体“物”,不能大而化之。用博物(natural history)眼光看世界,有助于弄清一些细节,这对于欣赏作品和将来有机会实地旅行,都有好处。也可以说得重一点,没有博物素养,根本读不懂诗人约翰·克莱尔(John Clare)和谢默斯·希尼(Seamus Heaney)。 在世界各地,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成套的植物调味料,“十三香”这类名词就示意了种类多样。想一想云南西双版纳小吃摊位的蘸料(所用植物包括刺芹、水香薷、苤菜根、木姜子、小米辣、荜拔、假蒟、蒌叶等)、新疆烤肉串的调味料(包括孜然芹、辣椒、洋葱等)、印度的咖喱(包括丁子香、肉桂、胡椒、小茴香、芫荽、莳萝、姜黄、芥菜、豆蔻)和朝鲜族的小菜(包括芝麻、辣椒、大蒜、紫苏、藿香、薤白、延边苹果梨等)。在英国,常用的调味植物还有罗勒(basil)、薄荷(mint),它们俩恰好也是唇形科的。这两个简单的英文词,许多人都认识,但能分得清具体所指的,就少了一些。 为何伞形科和唇形科调味植物居多?肉豆蔻和豆蔻是一个科的吗?香料(调味料)与地理大发现有什么关系?能这样想,便容易拿起书,认真学习,也会琢磨着亲自品尝一番。不过,一切还要先从自己生活的地方开始。明天一早就逛菜市场吧!特别到云南旅游,一定要逛当地的菜市场。 第2章 苔藓与大地的“包浆” 苔和藓是两大类相近但不同的植物,合称苔藓。它们是植物?为何风风火火的“植树种草”和“迁地保护”项目中不提苔藓?非常好的提问。深入思考,有助于理解生态、生物多样性的含义以及当今科技事业的运作机制。 一个人喜欢罂粟科的红花绿绒蒿、杜鹃花科的云锦杜鹃、紫葳科的蓝花楹相对容易,它们的美丽瞬间可以打动人,这跟有知识没知识基本无关。但喜欢苔藓就没那么容易了。妮基塔·阿罗拉(Nikita Arora)在《苔藓的多重意蕴》中说,人们“记得树木、河流、山脉,却对苔藓全无印象”。苔藓进入林业、环保部门的视野,恐怕还需时日。 苔藓确实是植物,是植物界的“小矮人”。同样,裙带菜、云南石耳、藤石松等也是植物。它们与双扇蕨、单子麻黄、睦南木莲、粗穗龙竹等类别一起,大致构成了“植物界”的主要部分。依据某种传统的分类,植物有低等和高等之分。苔藓是因为属于低等级植物而被忽视?不是。苔藓虽然无花、无种子、无真正的根,也没有维管束,却属于“高等植物”!不信,可以翻看获奖著作《中国高等植物图鉴》。苔藓与蕨类的区别在于,后者植株相对高大些,根茎叶分化并且有维管束。但是《中国植物志》并未收录苔藓植物!作为《中国孢子植物志》一部分的《中国苔藓志》至今也没有出齐。J.J.狄勒纽斯(J.J. Dillenius)把苔藓归为“隐花植物”,依然合适;但称它“低等植物”,已经过时。其《苔藓志》包含苔藓也包括石松,而如今石松有时归到蕨类有时单列。“低等”与“高等”其实是相对的,与分类标准有关。分类学已不是显学,但并非不重要。新冠疫情三年,人们已经领教了分类学的厉害;湖北某高速收费站认定紫薯不是红薯、不在鲜活农产品目录内,而多收运输紫薯的货车司机900元过路费,由此看来,植物分类学并非纸上谈兵! 无论怎样,苔藓在常人眼中微不足道。想一想,“一位18世纪的绅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触摸和收集英国的苔藓”,确实非同一般。牛津大学这位印度裔女生阿罗拉的专业兴趣是医学史、身体和社会性别,她把亚里士多德和莫里斯·梅洛-庞蒂(Maurice Merleau-Ponty)的哲学与苔藓结合起来,借助18世纪德国植物学家狄勒纽斯对英国苔藓的研究以及自己的感觉经验,讨论人类个体如何通过“触碰”来认识外部世界。沿英格兰的泰晤士河散步,异乡生存的共同经历使她产生共鸣,把狄勒纽斯视为“友人”。这番操作有不少新意。 有一年,我也行进在牛津大学附近的Thames path(泰晤士河边步道)上。冬季的英格兰空气湿冷,河水充沛。当我脱下鞋,涉水穿过被河水淹没的几段小道时,刺骨的冷感从足部迅速向上传导。快要坚持不住时,猛然向前望,注意到了地面和古堡墙面上的苔藓,竟然幻化出一丝暖意。不过,我脑子跃出的竟然是“包浆”,古玩行业的一个庸俗词汇!英国的苔藓令我想起中国高山岩石和树枝上的各种地衣、苔藓。 北方城市建筑物采用的石料,无论怎样切割、铺砌、打磨,看起来总是别扭。什么原因?与周围的大自然不协调。经过岁月的洗礼,石头缝和石头表面先后长出地衣、苔藓甚至蕨类,这些生命渗出的液体浸入坚硬的岩石表面,令其缓慢风化,建筑看起来就顺眼多了。此风化历程即是我理解的“包浆”。不是一季两季、一年两年便“剪彩“的急就章,而是几十年润物细无声的伟业,看起来才协调,才美丽。 苔藓让大地包浆,仿佛上帝之手“触摸”的结果。在苔藓密布的花园,仍能找出人工趋于天成的痕迹。亲临这样的花园,人们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或想象着)轻轻触摸,想探测其硬度、湿度和温度。 对人类,触碰是视觉访问的加强版;对于蜗牛,其视力很弱,两只触角担负了探测环境的大部分职责。触碰不同物种的躯体,以及有机或无机自然物,主体的感受是怎样的?想一想与恋人第一次牵手、公园撸猫、黄刺蛾的枝刺擦过手背、豪猪的棘刺扎到小腿、捧起一团初雪,以及抚摸一丛软而湿的苔藓! 第3章 狄金森的苔藓 狄金森(Emily Dickinson, 1830-1886)是著名诗人,有特色的关注大自然的一位北美女性诗人,这般修饰都非常恰当。但是,没有只作诗的纯诗人(No one is a pure poet who only writes poetry)。不进入诗人的生活世界,就无法理解其诗歌的含义和动机。目前学界的思考已足够解放,为了更全面地理解这位女诗人,有人考虑生态诗学(ecopoetics)视角,2019年出版的《狄金森新研究》(The New Emily Dickinson Studies)文集中就有几篇这样的论文(Kohler,2019)。是否可以从博物学文化(cultures of natural history)视角来分析狄金森呢?应该可以。首先,童年时狄金森就喜欢植物,就其一生而言,先有植物经验后有诗歌。在阿姆斯特学园(Amherst Academy),狄金森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不但学习拉丁语、历史、教会史、算术、代数、几何、哲学,还学习过地质学、植物学(哈贝格,2024)。法尔(Judith Farr)曾说,狄金森制作的植物标本册(1839年至1846年)相当于她撰写的第一部“图书”(Jackson,2007;Dickinson,2024)。第二,她深受著名博物学家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 1817-1862)的影响。梭罗年长狄金森13岁,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确实有人编写出剧本《亨利遇见艾米莉》(Henry & Emily)(Stapleton,2013)。第三,狄金森的诗作明确展示了作者对大自然的熟稔、热爱,她是相当称职的博物人(naturalist),应该没有疑义。“自然文学”研究近几十年引起许多人关注,但侧重点落在文字、修辞、生态而不是知识、人生、自由。自然文学的分析无法取代博物学文化的分析。华兹华斯、克莱尔、梭罗、缪尔、狄金森、卡森,同时是作家也是博物学家(博物人)。本文以苔藓为例,尝试解说狄金森生活和作品的一个侧面。 《为美而死》与苔藓 狄金森有一首非常有名的诗作《为美而死》。全诗一共12行,场景与故事都十分清晰,但读者和评论家有各种各样的解析,读后却不甚满意。笔者对狄金森的诗歌没有专门研究,但对博物学文化有一些了解,感觉文学评论有时避重就轻,淡化了诗中“物”所扮演的关键角色。《为美而死》有一自然物非常关键,它就是倒第二行提及的苔藓(moss)。不了解苔藓的生活史,不晓得苔藓的生态含义,对这首诗的理解可能就差了点火候。仅凭“花园”模型或意象(法尔,2023),也难以框住诗人内心的“狂野”。“花园”能够部分覆盖狄金森的思维空间,但还不够。因为“花园”还不够自然。就像有人评说“风景如画”,其领会的“风景”还太人类中心主义、不够自然。
“我为美而死-还未等 稍稍适应坟墓 另一个,为真而死,躺入 一个比邻的小屋-
他轻声问道,“因何至此?” “为了美”,我回答- “而我-为了真-它们是一体的- 我们是兄弟”,他说道-
于是,像同族,在夜里相见- 我们隔着墙壁交谈- 直到青苔爬上了我们的嘴唇- 也遮盖了-我们的名姓-”(文德勒,2021:270)
(I died for beauty, but was scarce Adjusted in the tomb, When one who died for truth was lain In an adjoining room. He questioned softly why I failed? ”For beauty,” I replied. ”And I for truth - the two are one; We brethren are,\ he said. And so, as kinsmen met a-night, We talked between the rooms, Until the moss had reached our lips, And covered up our names. )
狄金森的这首诗叙述Beauty和Truth两者死后在坟墓中比邻而居,开始了一番对话。苔藓慢慢生长堵住了两者的嘴巴,并且覆盖了他们的名字。这不就是一幅自然生命演化的图景吗! 狄金森想表达什么呢?许多人都强调了Beauty和Truth一体两面,或者就是一个东西,诗作中间几行也借Truth之口明确说出这一点:是亲兄弟,不分彼此。这自然会联想到英国诗人济慈的诗作。那么末尾苔藓象征什么呢?许多人说象征“死亡”,因为狄金森作品中“死亡”是极为重要的主题,只有在“死亡”中,Beauty和Truth才能真正合一。不过,我觉得这样解释不免过于消极。难道在“生存”中就不能合一?死亡确实是诗人特别关注的话题,但在诗歌解释上不必落入套路。 大自然同样是狄金森创作的重要主题,她的作品中自然物大量出场,比如她熟悉的各种各样的植物。在这首诗中,苔藓是自然物,也象征着大自然。在大自然中万物各得其所。事物浑然一体,并无标签,所谓Beauty和Truth只是从“人”这一物种的角度考虑,由人来界分出的概念。在人的世界,即Beauty和Truth活着的时候所处的世界,它们(也可以写作“他们”,下文同)是相关但非常不同的对象,由于人的描绘、追求及偏见,它们具有了不同的名字,以不同的名义在“演出”。它们死后,相当于告别了人间,便恢复原状,回到一起,能够真正沟通、对话。它们确认是一家人,甚至为一种东西。既然合而为一了(房间相邻,彼此对话,言语沟通等等),也就没必要再对外标示不同的名字,也不需要再辩解什么。 作为大自然的代表,苔藓一直按自己的节奏生长。生长的苔藓覆盖了它们的嘴唇,使它们不能再发声,它们也不需要像活在人间时那样为自己而呐喊,比如艺术家追求Beauty,哲人追求Truth。大自然的正常演化,同时具有Beauty和Truth,或者根本就人类对错、美丑之类名份的争夺。苔藓覆盖了名字,相当于去掉了人为的“辛勤”操作,一切回归本来状态。对于大自然而言,某人此生为Beauty而死还是为Truth而死,或许死得其所,或许压根不那么重要,来于尘土归于尘土而已。Beauty和Truth最终怎样了?腐烂、融合、重组,成为苔藓一样的东西!死亡并非运动的终结,之后还有新生。大自然同时包含生与死,此死彼生,生生不息、绵延下去。生为苔藓,死为苔藓! 当红女作家吉尔伯特(Elizabeth Gilbert)在《万物的签名》第12章和第27章也解释了苔藓的鲜明生命特征。“苔藓能生长在其他东西无法生长的地方。它长在砖块上。它长在树皮和屋顶石板上。它长在北极圈和最温暖的热带地区;它还长在树懒的皮毛上,长在蜗牛的背上,长在腐烂的人类骸骨上。它是一个复活的引擎(It is a resurrection engine)。一簇苔藓可以连续休眠和干燥四十年,然后,仅仅浸泡一下水就能重新恢复生命。”(Gilbert, 2020: 197) “复活的引擎”是个很好的修辞,从这种意象出发,死亡并非日常理解的完全、永远消失,而是等待重组。“目击”这些,除了在空间尺度上能够进入“小人国”(即低下高傲的头颅,细心观察微小之物),还需要合适的时间尺度。在地质时间(Geological Time,也称“深时”)和人类时间(Human Time)之间还有苔藓时间(Moss Time),而常人不习惯于以人类时间之外的时间观察、理解世界。如何训练呢?可主动采用“时空变焦”方法,尝试在不同的尺度上考虑问题。“与人类时间相比,苔藓时间极其缓慢。在非专业人士看来,苔藓似乎根本不动弹。可是苔藓确实在运动,而且成绩惊人。”(Gilbert, 2020:199)如今科学家发现,苔藓这种不高的“高等植物”(注意,它的确是高等植物,而非许多人讲的低等植物。《中国高等植物图鉴》第一册讲的就是苔藓)中包含其他植物类群缺乏的一种特殊基因醛脱氢酶21基因(ALDH21),苔藓“永远不腐烂”(It never rotted),也许这与其顽强的生命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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