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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第14届中国图书奖获奖作品,第8届骏马奖获奖作品 *以三个家族、三代情仇对北方农村的社会结构、相关政策、人性善恶进行深刻地剖析与反思 *语言质朴有力,直击泪点,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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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20世纪70年代,冀东平原上的蝙蝠村,青年农民荣汉俊因种黑地入狱,出狱后艰辛创业。荣家、梁家、鲍家三个家族,三代人的爱恨情仇、盛衰沉浮的坎坷命运交织展开。这里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也有权欲熏心的罪恶;有把生命交付土地的一腔热血,也有急欲脱贫致富的苦苦追寻。苦难与抗争,欢乐与泪水,苍凉与悲壮,迷茫与理想,凝聚成当代中国农民的时代写真。 作家用一支寻找生命价值的笔倾诉着,娓娓而又激烈地诉求,写出了一个真实的乡土世界,一方诡谲的风土人情,一支湍急的人性河流,一曲无尽的桑梓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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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关仁山,男,1963年生于唐山丰南,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河北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国作家书画院副院长。著有长篇小说《日头》《麦河》《唐山大地震》《天高地厚》《金谷银山》《白洋淀上》等,中短篇小说《大雪无乡》《红旱船》《九月还乡》长篇纪实文学《感天动地》《太行沃土》等,出版十卷本《关仁山文集》,达千余万字。 作品曾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获中宣部第十一届全国“五个一工程”奖,第十四届中国图书奖,第九届庄重文文学奖,及香港《亚洲周刊》华人小说比赛冠军等。长篇小说《麦河》入选2010年中国小说学会年度排行榜,《日头》入选中国小说学会2014年小说排行榜,《白洋淀上》获2023年吴承恩长篇小说奖和《人民文学》特别奖。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法、韩、日等文字,多部作品被改编拍摄成电视剧《天高地厚》、《御姐归来》等和话剧、舞台剧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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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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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蝙蝠卷 ... 001
蓝蝙蝠卷 ... 096
黑蝙蝠卷 ... 191
绿蝙蝠卷 ... 291
红蝙蝠卷 ... 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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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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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
秋收的一个上午,梁双牙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回来,在路上碰到了村里的秧歌队。刚下过一场保墒雨,地面有点潮湿,路边黄熟的玉米秆也是湿漉漉的。跳到路上的青蛙听见锣鼓响,没命地往河沟里蹦蹿。 梁双牙呼扇着漂白褂子看姑娘们扭秧歌,姑娘们手里舞动的红绸子跟她们的嘴唇一样鲜艳。不知是哪家姑娘装扮成跑驴儿,颠到兴头儿上还要在路上烟遮雾罩地打个滚儿,狐媚地丢给男人们一个媚眼。 年不年节不节的,咋扭起了秧歌?梁双牙心里嘀咕着,就听见周五婶踮着脚喊,快看啊,过来啦! 梁双牙顺着村人的视线看去,石砟铺成的村路上,几辆玉米收割机隆隆地开过来,带来一阵风,风被阳光晒得热起来。领会的老头儿手一挥,锣鼓齐鸣,姑娘们的大秧歌就扭开了。 梁双牙明白了,村里人正用秧歌队拦截玉米收割机呢。年景旺哩,玉米把阳光吃掉了,就如潮湿的热气被人的身体吸掉一样。梁双牙攥车把的手掌潮湿了。天刚放晴,觑着眼睛遥望九月的冀东平原,阳光照耀着平坦的原野,光影像薄纱缓缓地流着。大田里有人放开嗓子吆喝着,吃烤玉米喽!吃烤玉米喽!这声吆喝勾起梁双牙肚里的馋虫。每年收秋时吃烤玉米都格外香。 吆喝声时断时续,好像跟远处的熟人亲热地打着招呼。铺天盖地的秋庄稼泛着迷幻的金黄色,看在肉眼里就是银白色的了,玉米林子比房屋还高,使人看不到村庄。但梁双牙看见了北面桥头秋阳下的脊背,男人女人的腰们朝棉田深深弯下去。四顾茫茫,都是无限耀眼的白棉花呀!他不时看到一些鸟儿从棒子地飞到棉田那边去,那块玉米地是梁家的,棉田则是鲍家的。秋阳蒸腾着地气,一浪一浪在平原上滚动着、跳跃着。土腥气和秋天的香气从地垄里融融漫卷开来,随那锣鼓声缓缓飘到村巷里去。 收割机被截住了。车里有邻村的领车人,领车的小伙子把脑袋伸出来,笑着作揖,说蝙蝠村的大姐大嫂们,你们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周五婶赤裸着上身,抱着吃奶的孩子喊,车里的光脸犊子听着,今儿个,你小子的屁也是香的! 领车人咧咧嘴说,瞧啊,谁说蝙蝠村的娘儿们嘴巴臊?那位大嫂多会说话儿! 周五婶笑着说,那你就下车吧!只要把我们村的玉米收了,不会亏待你们! 一个操东北口音的司机说,光耍嘴皮子不行,你们拿啥招待我们? 领会的那个老头儿喊:要酒,有好酒;要肉,有好肉! 领车的男人探出脑袋嚷:光酒不行,要好肉!你们舍得把好姑娘献出来吗? 周五婶把奶头从孩子嘴里拔出来说,好啊,小犊子胃口不小哇!那得先把你的家伙掏出来亮亮相,看够不够个儿! 领车人吓得缩回脑袋,两条腿故意抖抖地打起战来。一阵哄笑之后,那个老头儿一抖手里的小彩旗,喊一嗓子,姑娘们,扭起来,扭起来!于是秧歌就又扭动起来,跑驴儿竟然滚动在收割机前的轱辘底下。姑娘们的额头上甩着亮亮的汗珠子,脸被红绸子缠绕着,红色又被秋香浸着,那红色就显得有几分温柔了。周五婶悄悄对姑娘们说,撒开了扭吧,这帮龟儿子啥时下车,就啥时停!记住啦? 梁双牙笑着站了一会儿,心说,高,实在是高!这是谁家在用这个法子拦截玉米收割机?当他看见老爹梁罗锅时,蓦地就明白了三分。 梁罗锅背驼得厉害,后脊上没有啥东西,却像拱出一个大肉瘤似的。梁罗锅明显老了,笑容里充满慈祥,他满脸皱纹地笑开了,目光被前头的鲍真吸引着,根本没有理会梁双牙的归来。秋收过后就要播种冬小麦了,他派二儿子双牙去买新麦种,可就在双牙离开蝙蝠村的这几天,双牙的恋人鲍真回来了。今年是联产承包的第七个年头,玉米种植面积大,收割成了难题,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在拦截玉米收割机。 梁双牙挤在密匝匝的人群里,看见大哥梁大立牵着花色奶牛看热闹。梁双牙往人群里挤了一下,目光辗转着,一眼看见了秧歌队里荣荣的笑脸,他笑了。荣荣跟鲍真一起上城打工,她回来了,那鲍真不也回来了吗?荣荣脸上没涂白粉和胭脂,看上去有一种自然美,眉眼挤弄着,水蛇腰一拧一拧,吸引着好多男人的目光。 梁双牙刚转身想走,忽听一声“双牙哥!”,梁双牙先是一愣,回头一看是荣荣,就笑了。荣荣歪着脑袋说,你看见鲍真姐了吗?梁双牙惊喜地说,她也回来了?荣荣比原来丰满了,是普通庄稼人所梦想的那种女人。她仰望着他,眼睛很亮,身子往前倾斜着。梁双牙笑着说,荣荣,你们这是—— 荣荣说,这是鲍真姐的主意,给咱村几家子一块儿拦截玉米收割机。 荣荣笑了笑,又跟他套近乎说,跟我说,你想不想鲍真姐?梁双牙红了脸。 荣荣一溜出队伍,就被一旁督战的鲍真看见了。鲍真不动声色,冲着领会的老头儿努努嘴。老头儿把烟头拧了,狠狠地把荣荣吼回去,还没鼻子没脸地训她。荣荣吓得直吐舌头。 梁双牙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好好儿扭吧!一抬头,正好与鲍真的目光相遇。鲍真惊喜地走过来,亲热地喊,双牙!双牙!梁双牙赶紧迎了过去。鲍真终于回来了。秋日照耀着的鲍真,身材在阳光下显高了,脸蛋儿白润润的,仍然很漂亮,额头光润,上身挺得跟水葱似的,胸脯鼓鼓地起伏着。长长的双腿穿着发白的牛仔裤,把屁股沟都裹出来了。在城里待久了,就换成了这副打扮。鲍真冲着梁双牙笑,悄声说,傻样儿!梁双牙憨憨地笑,说你再不回来,我可就废了!两人都大笑起来。 终有一天,依恋将代替欢爱成为爱情的主调。 鲍真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女人对第一个爱她的男人总是终生难忘。梁双牙说话有点口吃,显得笨拙又憨实,鲍真感觉可靠又可笑。她觉得梁双牙挑不出啥坏毛病,按照娘的标准,庄稼人嘛,身体健壮、干活勤快、舍得挨累、晓得节俭,这就是好样儿的。 梁双牙跟鲍真是同学,高考落榜之后,他们聊了整整三个晚上,双双就进入恋爱阶段了。是爱情重新唤起了梁双牙对土地的深厚情感。从鲍真姑娘身上,他找到了淳朴美丽的东西。是她让他不再害怕劳动,是她让他对土地有了信心。白天是劳苦的,但他有每一个愉快的夜晚—— 怕下雨,老爹梁罗锅派他和大哥夜里到田里运谷草,这个时候,梁双牙就偷偷喊上鲍真,先给梁家运,后来就给鲍家运。鲍真趴在谷垛上,脑袋几乎抵住他的后颈,谷草的芳香跟鲍真的身体一样使他迷醉。他递给鲍真一截子青青的玉米秆,说比南方的甘蔗还要甜。她嚼起来,一股新鲜的汁液爽爽地流进嘴里。她让他闭眼,轻轻将嘴唇对准他的嘴巴,满口甜汁,哧溜一声,送进他的嘴里。他把甜液吞咽进肚里,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喃喃地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知道吗,知道吗,啊? 他从脖子抚摸到她细长的双腿,他早就恋上这双腿了。鲍真的黑发一下子就散开了,说,双牙,你娶了我吧!梁双牙摇摇头,说我福浅,怕架不住啊!鲍真骂着,你少来这套!我算看透你了,有刀净往死猪上砍!梁双牙被逗笑了,在他看来,他们婚姻的前景依旧像平原上的雾气一样模糊。然后他们就换了话题,鲍真跟他流露出自己对大平原的向往。她让梁双牙发誓,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要陪她在蝙蝠乡生活,白头偕老,梁双牙就举起手来起誓:只要我梁双牙还有一口气,就是你鲍真的人,我愿意陪伴你走遍冀东大平原的每一个地方! 鲍真、荣荣跟随村里的姐妹们要到县城打工去了。那天黄昏,鲍真到棒子地里看梁双牙,将她那处女身子献给了他。在铁桥下的草滩上,鲍真的血洇湿了秋草。鲍真让梁双牙辨认鲍家所有的田亩、地块儿。看着村里大块的田地荒芜,鲍真也都在心里记下了。鲍真说,咱们太穷,我到外头挣些钱回来,我娘和我姥爷就托付给你啦!梁双牙眼见着鲍真从羊肠子一样的田埂上消失了,像梦一般虚幻。 女人的心谁也弄不懂,土地上的事谁也说不清。联产承包之后连续几个丰收年,梁双牙也感觉疲累了,他盼望已经走了好几年的鲍真快点回来。去年这个时候,梁双牙和哥哥梁大立也曾去县城里打工,找不到工作,哥儿俩就摆摊炸油条。可丢下锄把,好像就不再是庄稼人哩!大哥梁大立明白,双牙是奔鲍真去的,可是没有找到。转过年,村长荣汉俊就带人去了县城里,将他们哥儿俩拽回蝙蝠村种田了。 鲍真,你过来!梁罗锅喊着。鲍真脆脆地应着走过去了。 鲍真朝收割机走去,进行一场收割玉米的谈判。这是梁家、鲍家等几户农民的联合行动,雇用花会队的开销几户均摊。梁双牙只好朝鲍真挥了挥手,说我回家等你啊!看着她摇动的细腿,竟然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冲上了脑门儿。 看得出来,鲍真是这个秧歌队的主宰。梁双牙记得,鲍真在村里劳动的时候,留着齐耳短发,走路轻盈活泼,可如今成了挑梁拿事的当家人,城里打工的辛苦竟然没有使她的腰肢变形。几年了,梁双牙每时每刻都不能忘记鲍真。 梁双牙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秧歌停了,收割机上的老客儿被周五婶几个娘儿们拽了下来。鲍真在老客儿面前表现着她的伶牙俐齿,把个周五婶牛气得拍着大巴掌喊,牛犊子们,我们蝙蝠村这样儿的姑娘,你们也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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