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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景园一直以为，
聚光灯下，人人都想登高，
唯有顾可馨是泥潭里生出的白玫瑰，
上等的品貌，顶流的演技，偏在三线的位置上浮浮沉沉。
她有心相交，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顾可馨习惯了伪装，
温和的外皮下，是想要吞噬一切的野心，
而景园不过是她设计中的一环，
温室里的花朵，单纯如白纸，任人肆意涂抹。
可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想要守住那一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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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鱼霜：
晋江文学城签约作者，文风流畅，人物设定鲜活饱满，故事充满治愈感，尤其擅长通过描绘人物的鲜明反差来表达角色的成长和真挚细腻的情感。
代表作：《微光》《朝思慕暖》等。
微博：@晋江鱼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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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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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YI章 搭档
第2章 手段
第3章 信仰
第4章 点赞
第5章 白兔
第6章 丢弃
第7章 谣言
第8章 选择
第9章 反击
第10章 摊牌
第11章 试镜
第12章 训练
第13章 温泉
第14章 后山
第15章 试探
第16章 本能
第17章 幸运
第18章 野心
第19章 羡慕
第20章 开拍
第21章 设计
第22章 变故
第23章 合作
第24章 停拍
第25章 童年
第26章 师徒
第27章 讨厌
第28章 帽子
第29章 同游
第30章 拜访
第31章 温度
第32章 复试
第33章 礼物
第34章 回礼
第35章 宴会
第36章 萧情
第37章 相信
第38章 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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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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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YI章 搭档
顾可馨又陪跑了。
百奖电影节后，关于顾可馨二度陪跑的通稿沸沸扬扬。粉丝留言安慰没关系还年轻，以后拿奖的机会多的是，现在不过是在蓄力，况且这么年轻就能提名，已经很了不起了。黑粉则嗤笑什么“了不起”，一个百奖都拿不下的演员，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演员，不如回家照照镜子，心里有点数吧！至于吃瓜的网友，一部分支持粉丝观点，一部分支持黑粉观点，还有一部分感慨，野路子出身终究没有科班出身的实力强。
野路子是顾可馨，科班是望舒。
顾可馨是龙套出身，跑了三年龙套才得了一部电影里的一个丫鬟角色，之后就在三线浮浮沉沉，前年拍了电视剧才进入大众视线，之后的角色很顺利地从女配转换到女主，去年她的电影《风动》进入百奖提名，引起很多网友关注，不过最后奖项却被另一个新人拿走了。今年她再度获得提名，网友正关心着呢，不料奖又被望舒抱走了。
望舒拿下了百奖最佳女主角，她和顾可馨年纪相仿，出道时间也差不多，但际遇却有天壤之别。
望舒科班出身，大学还没毕业时就被公司发掘，然后受到力捧。她演的第一部剧是偶像剧，饰演正值青葱岁月的女主，当时偶像剧正吃香，她的样貌被粉丝誉为“初恋脸”，自此星途平坦，片约不断，拿奖无数。两人本没交集，却因为百奖碰了面，望舒的公司为此还发了通稿。
“哼，她们以为披了皮我就认不出来了，手段真是几年如一日的下作。”莫离将手上的文件狠狠甩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文件从桌角滑落。
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她愤怒的声音，动了动，然后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哒——哒——哒——”
声音不轻不重地敲在莫离胸口，她咬着牙，下颌绷紧，满脸愠怒。
顾可馨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文件纸，起身递给莫离，神色温和道：“莫姐，气大伤身，不值得。”
莫离听到她的话，又做了两个深呼吸，接过顾可馨递给自己的纸张，猩红的眼睛盯着纸看了几秒，最后将整张纸揉作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里！
“我看她这是想毁了你！”
她是指望舒。
外人都以为望舒和顾可馨并无交集，实际上两人前年就打过照面了。《风动》原定的女主是望舒，后来因为望舒长相过于清纯，与剧中人设不符而被婉拒，之后选了顾可馨。望舒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是因为顾可馨从中作梗，自己才没被选上，所以处处针对她。百奖电影节在国内不是什么大奖，只能算是新人的一块跳板，望舒早在出道第一年就拿过这个奖，她偏偏还要凑热闹，就是不想让顾可馨拿奖。
陪跑两年在圈内已经是个笑话，还被人发出这种踩一捧一的通稿，受到羞辱的不只是顾可馨，还有公司和她这个经纪人的脸面，可偏偏她们奈何不了。望舒正当红不说，她背后的公司势力也不小，想到这儿，莫离怒火攻心，双手握紧。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莫离抬头，和顾可馨对看一眼，她敛神屏息，道：“进来。”
敲门的是助理，似乎还没进办公室就察觉到莫离的怒火，助理声音有些磕巴：“莫、莫姐，祁导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莫离顿了下，眉头微皱，片刻道：“好。”
助理合上门离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里，莫离从桌上拿起手机，缓了缓神色拨通祁导电话。顾可馨见状又重新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目视前方，一贯温和的眸子里透着凉意。
“什么时候？”莫离听了那端的话，极力压下去的怒火又浮上心头，她咬着牙，举着手机的手指收力，手指尖微白。
“前天吗？”莫离气极反笑，她应下，“您放心，我们这边没事，会照常过来的。”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莫离垂眼几秒：“有劳祁导费心了。漂亮的客套话。
莫离好歹也做了十几年经纪人，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要捧着，她再清楚不过。她强忍怒火挂断电话，末了一屁股坐在顾可馨身边。
顾可馨给她倒了杯凉水。莫离盯着杯子半晌，接过，抿了一口，水温很凉，沁透人心，也浇灭了不少怒火，再开口，声音已平缓很多：“刚刚祁连给我打电话，说俞心棠推了和你合作的新歌MV。”
顾可馨神色并无意外，她问道：“还有呢？”
她了解莫离，如果仅仅是这点事还不足以让莫离如此生气。果然莫离抿抿唇，又道：“她接了另一个新歌MV，是和望舒。”
难怪。
顾可馨了然，莫离前阵子帮她接的MV拍摄，搭档是正当红的俞心棠，她原想用俞心棠拉一拉自己，正巧上个月有百奖评选，一切顺理成章，可现在被望舒给破坏了。
百奖没了，她成了陪跑，圈内笑话。MV的搭档没了，她们要另选他人，圈内目前和俞心棠咖位差不多的流量艺人都要排档期，压根儿来不及。
莫离说得对，望舒就是想毁了她。
顾可馨转瞬就想通了，她后背抵着沙发，双手环胸，眼睫微垂，目光往下，似在深思。莫离偏头看她，她带顾可馨也有三年多了，当初把她从无人问津的小公司挖过来后就一直亲自带着她。莫离手下虽然还有其他的艺人，但是好资源基本都是优先给顾可馨的，因为她性子温和，为人处世特别周到，再就是，她很听话。
凌晨三点的通告，一天只睡两小时的拍摄，电影结束安排和谁吃饭，在什么样的时候要炒什么样的绯闻，什么时间段该“分手”，顾可馨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她乖巧得就像是任人宰割的洋娃娃。可莫离知道，她不仅不是洋娃娃，她还是披着羊皮的狼，有着吞噬整个圈子的野心。
她喜欢她的野心，也愿意给她这个机会，所以现在她才会帮忙周旋。
如果是她手下其他的艺人得罪望舒，就自求多福吧。她向来不是什么善人，也不做什么善事，弱肉强食是这个圈子的基本原则。
“在想什么？”莫离目光往上游移，落在顾可馨侧脸上，身边的人仿佛戴了张面具，她一次都没有看透过，这次也不例外。
顾可馨侧脸很平静，目光依旧温和，她红唇动了动，声音随即传来：“在想我的新搭档会是谁。”
莫离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凉水，回道：“还没定，祁连说正在谈着。我们明天照常去拍摄，知道吗？明天早上我让苏英去接你。”
顾可馨微微点头：“好。”她说完站起身，“那莫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莫离头抬起，顾可馨身形高挑，穿着细高跟更显得双腿修长笔直，包臀裙，V字领，胸前露出一片白皙肌肤，被阳光照着，白到反光。她骨相英气，轮廓分明，饶是一半隐在发丝里，也隐约能瞧见那立体的五官。
顾可馨的外在条件，是莫离见过的不可多得的好相貌。
“去吧。”莫离放下杯子，“要不要我送你下楼？”
顾可馨摇头：“不用，苏英在楼下等我呢。”
“那行，路上小心。”
顾可馨淡笑，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窗外投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莫离目光锁住她的背影，单手撑着下巴，隔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忐忑的声音响起：“莫姐，您叫我？”
莫离转头看她，说道：“把其他人最近的行程给我整理一份过来。”
助理一愣，错愕道：“都要吗？”
莫离点头：“嗯。”
助理回过神，垂眼道：“好的，我马上送进来。”
她没问为什么，但是也猜到了，顾可馨这边出了事，莫离已经开始找下一个倚靠了，反正，她手上最不缺的就是棋子。
顾可馨从卫生间里出来，迎面撞上莫离的助理，两人各自往后退了两步，助理手上的文件夹落在地上，她一愣，神色有些尴尬。倒是顾可馨表情如常地弯下腰帮她捡起文件夹，递给她，眉目温柔道：“下次小心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莫姐看到又该骂了。”
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修长，指甲末端修剪得很圆润，涂抹着淡色指甲油，靠得近，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很符合她的气质。助理盯着她那双手看，联想到她最近的遭遇，觉得很可惜，低下头咬牙道：“顾小姐，您一定要加油！”
顾可馨失笑，嗓音轻柔，很好听，她道：“好，谢谢。”
她的嗓音有着轻易安定人心的作用，还带点儿蛊惑，让人不自觉信任和依赖她。助理站在原地顿了几秒，双颊微红，身子一偏，进了莫离的办公室。顾可馨余光瞄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上，带笑的神色逐渐敛去，面上清冷，目光凉薄。
从电梯到大厅只需要三分钟，她已经联系苏英守在电梯口了，她刚下电梯苏英就开口道：“馨馨，査过了，祁连今天去见的是一个新人。”
“新人？”顾可馨走路的姿势微顿，偏过头，若有所思，她还以为祁连起码会找个和俞心棠差不多分量的艺人，没想到会找个新人。
苏英点头：“是新人，拍过两部戏了，听说潜力不错。”
两人边走边上车，顾可馨坐在副驾驶座，她系上安全带，问道：“新人叫什么？”
苏英发动引擎，车子的嗡嗡声响起，她的声音隐匿其间。
“叫景园。”
九月初，Z市迎来第一次寒流，早晚天气凉，尤其早上五六点钟，风吹在脸颊上宛如利刃刮过，刺刺的疼，寒凉从衣服的一点缝隙中钻进去，贴着肌肤，景园打了个寒战。
“景小姐，您是不是冷了？”叶辞夕站在景园身边，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景园披上。景园低声道：“谢谢，不用。”
语气淡淡，似乎比迎面而来的寒风还冷几分。
叶辞夕拢了拢衣服，没敢再有其他动作。
自己跟着景园不过才三个月，对她还不是很了解，一般的助理，要照顾艺人的饮食起居，但是景园不需要，她只需要自己接送拍戏，所以与其说自己是助理，倒不如说更像司机，同公司的助理不知道多羡慕自己。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轻松，景园是个安静的人，她除了拍戏出通告，其他事情都不上心，去年那件事过后，到现在连个绯闻都没有，所以跟在她身边会少很多烦恼。可坏事是，因为她太安静，不容易亲近，叶辞夕时刻担心自己被辞退，所以对景园格外照顾。
但显然，她并不需要。
一阵凉风袭来，叶辞夕吸了吸鼻子，耳边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她抬头，对景园道：””景小姐，前面到了。”
不用她说景园也知道到拍摄场地了。
最近一周本该是她的休息时间，但公司给她接了一个MV的拍摄工作，为期四天，是临时通知，剧本刚看完她就被拉过来了。
她习惯早到，拍摄现场还没其他的演员，祁连正举着对讲机说话，见到景园，他迎上来喊道：“景园。”
景园昨天就和他见过面，也不算陌生，微微点头：“祁导。”
她一身蓝白格子长袖裙，衬衫式领口，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纤细修长的天鹅颈，长发披肩，素颜，脸蛋白净，面色冷清，周身散发出一种疏离感，不是故作清高，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淡漠寡言。祁连在没见面之前就听说过一二，见了面立马就拍案定下。
这种不染尘世的清冷气质，他可太爱了！完完全全符合他要找的另一个女主人设，那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小邓。”祁连冲片场喊道，“带景小姐去化妆室。”
从现场小跑出来一个男人，板寸头，蓝色T恤牛仔裤，笑起来很阳光，他对景园道：“景小姐，这边请。”
景园冲祁连略微点头道：“祁导，我先过去了。”
很有礼貌，和传闻不是很相符，祁连眼底有些诧异，他笑：“去吧。”
景园随着小邓往化妆室走去，路上小邓笑眯眯地道：“景小姐来得还真早，早点吃了吗？等会儿我们有工作餐，需要给您备一份吗？”
景园婉拒：“不用，我吃过了。”
小邓抬头，对上景园清冷的侧脸，晨光落在她的鼻尖上，将五官衬得更立体。小邓怔了几秒，仓促地低下头，心跳快了一拍。祁连合作过那么多艺人，他也见了不下百个，还是头回碰到一个侧脸就让他脸红心跳加速的，不过不得不夸一句，这景园，还真好看。
快到化妆室门口时小邓又道：“景小姐，等会儿酒店的门卡我直接给您送过去吗？”
景园想了几秒：“酒店在这附近吗？”
小邓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物：“就在那边。”
倒是不远，景园对叶辞夕说道：“小夕，你等会儿跟邓先生去拿门卡，然后把我的行李送去酒店。”
叶辞夕点头：“需要帮您整理吗？”
景园启唇：“不用，放进去就可以。”
叶辞夕应下：“好。”
小邓送景园到化妆室的门口，他道：“您先进去等会儿，造型师还没过来。”
景园独自进了化妆室。
里面没人，景园坐在靠边的一张椅子上，抬头就是一面四方形的镜子，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触碰屏幕，屏保亮起，两个女孩的笑脸陡然出现在眼前，透着阳光和朝气。
“笑一下！整天板着脸，我是欠你钱还是怎么着？”
“景园，你是十七岁，不是四十七岁，能别和我妈一样冷着脸吗？”
“看我，景园，你看我，这样笑才对嘛！”
阳光下，女孩歪着头对她咧开嘴笑，笑容逐渐加深，嘴角扬起的弧度扩大，越来越大，从嘴角两边渗出红艳艳的血迹，整张脸扭曲变形，五官狰狞。
“景园！”
景园一个激灵倏然清醒，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她低下头，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
门外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场景已经布置结束了，众人围在一起吃早点，小邓身边是个穿蓝色休闲服的女孩，她用手肘碰了下小邓，问道：“刚刚过来的是景园吗？”
她这句话让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小邓被她们看得莫名其妙，反问道：“不是景园是你啊？”
女孩干笑：“我这不是头回见到吗？感觉她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点。
她身边的人开始八卦：“听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真的假的？她家里人准她出来拍戏？”
“真的吧，因为这事儿，她和家里还闹了不小的矛盾。”
“这事我也知道，好像不只家里不同意，她朋友也不同意。”
“朋友？去年出车祸那个？”
“听说就是因为不同意她拍戏，半夜去剧组找她，结果出了车祸……”
一阵沉默。顾可馨到的时候，众人正在低头吃饭，祁连喊道：“小邓！”
小邓忙放下筷子和饭盒，起身小跑到祁连身边，早点有小笼包，他嘴角的油花还没抹干净。
“带顾小姐去化妆室。祁连说完嫌弃道，“吃完也不知道擦嘴。
小邓挠头笑，他接过剧组同事递来的面纸擦拭干净，随即道：“顾小姐，这边请。”
顾可馨抬头在片场看了一圈，问道：“周编剧还没来吗？”
“周编剧？”小邓想了一会儿，“周编剧在休息室呢。要我帮您叫他吗？”
顾可馨微笑，态度温和：“不用，麻烦你带我过去。”
小邓连连点头，这顾可馨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还好说话，谁都乐意帮她多做点事。小邓领着顾可馨往休息室走，休息室和化妆室隔了两个走廊，他站在一号房间前敲门，喊道：“周老师。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小邓打开门，探个头：“周老师，顾小姐想找您。
“可馨吗？”周付生正坐在沙发上泡茶，他转头道，“让她进来说。
小邓对顾可馨说道：“顾小姐，周老师让您进去。”
顾可馨笑了笑：“谢谢。”
谦逊有礼，小邓对她的好感倍增。顾可馨侧身往里走，伸手和周付生打招呼：“周编剧。”
周付生笑呵呵：“你鼻子可真灵，我这刚泡好的铁观音都被你闻到了，过来喝一杯。”
顾可馨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接过周付生递给自己的杯子，茶香味浓郁，她抿一口，微苦。
“找我什么事？”周付生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是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这次的剧本是为了匹配宋溪的新歌，讲述一个爱、感恩与救赎的故事。新歌叫《值得》。MV的剧情讲述了一个弹钢琴的天才少女闻北，二十岁时因救人手受伤不能再弹钢琴，不久之后有了心病，每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出房门半步。父母为了给她治病，花重金请了无数医生，都没看好。后来，有个和闻北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不请自来。女孩叫江暮南，是闻北的同学，她说自己大学修过心理学，又是闻北的老同学，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到她。闻北的父母已经绝望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请她试一试。
江暮南和闻北虽然是同学，但上学期间，闻北很忙，忙着到处演出，压根儿没记住江暮南，初见面那天，她还摔坏了两个花瓶，让江暮南滚！
江暮南没有滚，她只是从用人那里接过打扫的工具，将地板打扫干净，末了又将整个房间收拾妥当，不管闻北怎么冷漠对待，她始终一如往常。早上七八点，她会拉开窗帘，让阳光渗透进房间，也不叫醒闻北，任她躺在床上被阳光亲吻。九点，她会给房间的花瓶里插上鲜花，然后和闻北说看到的奇闻。十点，她会打开唱片机，让整个房间弥漫着舒缓的音乐。中午十二点，她会端着两份托盘坐在茶几旁，然后不顾闻北的冷暴力，一边吃一边说今天的饭菜怎么合胃口。下午一点钟，她会午休，会抱着薄被对闻北说“午安”，然后在三点醒来。她每天如此，作息准到像是调好的闹钟。过了一个月，闻北终于憋不住了，问她为什么要像老干部一样生活，江暮南冲她笑：“书上说，这种作息，最能延长寿命。”
闻北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完全不信，不过这次之后，她终于打开了一点心扉，会在江暮南说话时偶尔回应了。虽然常常是江暮南说十句，她回一句，饶是如此，江暮南也很高兴。
就这么交流了差不多一个月，江暮南问闻北想不想出门走走，闻北已经大半年没出过房间了，她在听到这个提议后把江暮南关在了门外。
江暮南没有气馁，她还是会每天都守在闻北的门口，定时敲门让她吃饭。闻北没有再让她进屋，两人每天也就吃饭的时间才能碰个面。三个月后的一天，送饭的江暮南不见了，换成了闻家的用人。
第一天，闻北照常吃了饭。
第二天，闻北对着托盘发呆。
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了用人，江暮南去哪儿了。
用人放下托盘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闻北，解释道：“江小姐说，您要是问起来，就把这封信交给您。”
闻北捏着信回了房间，她像是有所感应，愣是不敢打开，直到夜深了，她才终于打开了那封信，寥寥几笔。
闻小姐，其实，我不是您的大学同学，我是您救下的那个男孩的姐姐。对不起，我骗了您。谢谢您救下他，谢谢您让我们全家团聚，我也想把余下的温暖都送给您，希望您能明白，人间值得，您也值得。
深夜，闻北捏紧信笺开了门，向父母询问江暮南的去处，父母犹豫半晌还是亲自送她去了医院，可惜迟了一步，江暮南走了。
闻北站在病房门口，听到里面恸哭的声音，她眨眨眼，江暮南的父母走出来，认出是她后跪在了地上，说着“谢谢”闻北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回去后的闻北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个礼拜，再出来时，她和父母说想办一场音乐会，父母连连应下。
音乐会的名字就是“值得”
她要用这双不完美的手，弹奏不完美的曲子，告诉江暮南：人间值得，她也值得。
整个MV的剧情饱满，前后呼应，衔接得非常巧妙，任谁也挑不出毛病。不过顾可馨还是指着剧本第五页下方的几行字说道：“我觉得这里，可以加一场戏。”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午休时间，两个年轻女孩躺在床上聊起心事。江暮南的话不知怎么戳到了闻北的内心，闻北没说话，只是偏头看着江暮南。江暮南话没说完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两人对视良久。
周付生坐正身体，看着顾可馨指出来的那处深思，末了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顾可馨偏头，目光带着询问，周付生道：“我觉得可行，祁连那边，我等会儿去说。”
“麻烦周编剧了。”
周付生挺直腰板：“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为了剧本好。”
他以前和顾可馨合作过，知道她的脾性，满脑子都是拍戏，因为一点表情变化不过关，她能对着镜子练通宵。和其他只想戏份多点的艺人不同，有时她还主动要求删减戏份，因为剧情太饱和，缺少冲突感。所以他不认为顾可馨是那种会为了加戏而改剧本的人，这段戏，各人理解不同，站在顾可馨的角度分析，她觉得加上去效果更好，他也能接受。
顾可馨收回剧本，门被敲响，她道：“应该是苏英叫我，那我先出去了。”
周付生放下杯子：“有空来喝茶。”
顾可馨笑道：“一定。”
她打开门走出去，后背挺直，两人走在长廊上，身边苏英说道:“馨馨，莫姐让你等会儿结束给她回个电话。”
顾可馨思索几秒：“网上形势如何？”
苏英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开口：“老样子。”
望舒那边通稿铺天盖地的，她陪跑也是个不争的事实，短时间内被拉出来嘲讽也在所难免，顾可馨并不意外，她道：“什么都别做，先观望一下。”
苏英应下，两人已经站在化妆室门口，她伸手推开门。
造型师刚到，正在镜子前拨弄头发，房间内窗口处已经站了一个人，身形高挑，窄肩细腰，顾可馨昨晚看了一夜她的资料，光看背影就认出来了，是景园。
“其他演员呢？”顾可馨低声道。苏英解释：“在隔壁化妆室。”
主演单独分开了，顾可馨会意，她没走向梳妆台而是向窗边走去。景园刚挂了电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转身，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是景小姐吧，你好，我是顾可馨。”
手指修长纤细，手腕上戴了一块手表，蓝色表带，衬得肌肤更加白皙，她顺着这双手抬头，目光触及顾可馨五官时神色明显僵住，瞳孔收缩，愣在原地。
乍一看，有点像那个人。
“景小姐？”顾可馨察觉到她的恍神，态度依旧。
景园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也伸出手握住，自我介绍：“你好，景园。”
她手指尖微凉，面上清冷，仿佛刚刚的怔愣只是个错觉，顾可馨握住几秒后松开，闲聊道：“听说景小姐六点就过来了。”
景园道：“我比较习惯早到。”
不是很想搭话的样子。
顾可馨轻笑，看向景园的目光温和，她道：“这习惯挺好的。”
不在意景园疏离的态度，顾可馨面带微笑，神色放松，好似和朋友闲聊。景园以前不是没碰到过自来熟的人，只是那些人在面对她的冷脸之后都乖乖地走了。但顾可馨不一样，她不仅没走，还拉着她说话：“剧本，景小姐看过了吗？”
两人站在窗边，面对面，景园一抬眼就能看到顾可馨英气的五官，骨相很正，配上她唇角的淡笑，很轻易就能博得别人的好感。景园不是爱说话的人，面对这张脸也破天荒地开口：“看过了。”
“那就好。”顾可馨道，“我还担心景小姐临时接到拍摄任务来不及看呢。”
景园默了默，没说话。
顾可馨道：“可以开始化妆了。”
她说完，往梳妆台那边转身，身子转到一半又回头，对景园道:“对了景小姐，我刚刚碰到周编剧了。他和我说剧本后面有些小改动，要加一段戏，我先和你说一声。”
景园看向她，嗓音清透如珠落玉盘，她问道：“什么戏？”
顾可馨面色如常，不假思索地回她：“感情戏。”
景园从来不拍过于亲密的感情戏份。
圈子里的演员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小规矩”，和景园合作过的导演都知道，她的“规矩”就是不拍太过亲密的感情戏，刚开始片场还有人嘲讽，可在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之后，这些人都偃旗息鼓了。
从她的家庭里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去研究所之类的单位，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进娱乐圈是不务正业，所以景园刚出道时确实和家里闹了不小的矛盾，家里给她列下了很多规矩。导演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需要就找替身，没有异议。
《值得》的剧本她昨晚看过了，现在突然要加一场感情戏，她肯定不乐意。
“景小姐，是这样的，我和周编剧商议过，加一场戏确实更有视觉效果和层次感，也更容易入戏。”祁连第一次和景园合作，不太知道她的“小规矩”，因而解释道。
景园坐在椅子上，她其实不是很擅长和别人沟通，从小到大，她所受到的教育让她一直缄默少言。她还记得，中学时她随意的一句话就让她爸停职两个月，她也被罚一周不得出门。而她随意说话的对象，是她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她忘了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她只记得从那以后，她养成了沉默的习惯，身边也没了朋友。
进入娱乐圈之后，她的性格也很难转变过来，很多事情都是经纪人帮着忙活，经纪人会帮她洽谈好采访内容、时间、地点、拍戏的场次以及注意事项，她平时都会非常配合，所以合作过的导演并不会多说什么，毕竟相较于一些习惯耍大牌的艺人，她这些都不是问题。这次《值得》的剧本也是由经纪人筛选之后交给她的，角色的人设和她相似，又是和圈内前辈顾可馨、歌坛小天后宋溪合作，再加上祁连的人品有保证，所以经纪人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也就没跟过来。
景园换了个坐姿，她对面沙发上坐着祁连和监制，顾可馨坐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会议室的门没关，不时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从门口经过，偶尔也有好奇的目光投进来，似乎想看他们在讨论什么内容。
“祁导。”景园嗓音很透，轻易就传到耳膜里，顾可馨低头翻手机的动作微顿，余光瞄着景园。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腰板挺直，坐姿端正，许是因为家庭的熏陶，景园清冷中还带有一点点书卷气，是那种很内敛的文人气质，两相结合，给人感觉高雅又贵气，也会让人不自觉地臣服，并顺从她的话。顾可馨看了几秒，凝眸深思，片刻后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拨弄手机。
祁连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说道：“景小姐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景园启唇，言简意赅：“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这个改动是不是有点儿多余？”
祁连和周付生互相看了一眼，周付生开口道：“景小姐，我们是因为考虑到剧情的连贯性和观赏性才做的微调。”
“我觉得现在的剧情已经很饱满了，不需要再加戏吸睛。”
她这话让祁连的眉头皱了皱，就连周付生面上也有点儿不悦，监制倒是没说话，只是双手环胸听他们讨论，顾可馨将几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手指尖触碰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热搜。
望舒首发新歌，单曲MV将于1。月2。号和大家见面。
评论一边倒的“望舒加油”“新歌大卖”“单曲必支持打榜”，全是喜气洋洋的祝福，也就是靠后的位置才有网友不好的评论钻出来。
10月20号？那不是和宋溪的歌同天发吗？
乖乖，神仙打架了！
百奖，通稿，抢搭档，同天发单曲，望舒做得还真绝。
她已经想到单曲过后望舒那边会发什么样的通稿了：好好拍戏不
行吗？别祸害宋溪的MV了，拉低人家的格调。
顾可馨垂眼，眉梢挂着寒意，她下颌绷着，修剪得圆润的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退出热闹的微博，返回冷清的信息栏，她点进和苏英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一
人联系了吗？
很快苏英回复她——
已经联系好了。
顾可馨紧绷的神色放松一点，斜靠在椅子上听不远处的祁连和景园争执。
“景园，我们这是为了剧本考虑。”
“可是之前剧本上并没有这场戏，而且合同上也没有写明可以临时加戏。”
“合同？合同上也写了必须遵照甲方一切安排。”
两方争执不下，景园话不多，却句句堵得祁连火冒三丈，顾可馨听着他们的争议，被景园的说辞逗笑。
圈子里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的人？天真到令人觉得可笑。
祁连不松口，景园不妥协，周付生做不动和事佬，还是监制出面道：“这样吧，我看不如先联系景小姐的经纪人。”
“我经纪人在外地。”她经纪人今天带新人去外地试镜，没赶过来。
祁连道：“那我给她打电话。”
“祁导。”戏看够了，顾可馨从椅子上起身，她说道，“我看不如我们先拍，至于要不要加戏，等我们拍到那段戏再商议，如何？”
祁连平时挺好说话的，但一碰到拍戏的事情就容易较真，还爱追求完美，周付生和他说了加场戏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错，还自动脑补出了场景，非常满意。原本以为不过是件小事，谁知道会争到现在。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景园有什么意见，但态度上，确实没有刚开始时那么好了。
“行吧。”祁连说道，“先出去拍戏。”
景园站起身，听到周编剧冷哼一声从她身边走过，表情不是很高兴，而她面色如常，依旧淡淡的，性格使然，她并不是很在意旁人的态度。
监制也随之出门，景园落在所有人后面，顾可馨站在她身侧，偏头，温和道：“别介意，祁导和周编剧就是这样的性格，容易较真，等会儿拍戏好好表现，他们不会故意针对你的。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景园侧目，顾可馨面上带着浅笑，眉目温柔，刘海被拨至耳后，露出精致漂亮的侧脸，耳钉是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发光。面前的人总让景园有种错觉，仿佛那个给她温暖的人还没离开，这让她有些神情恍惚。
顾可馨见她失神，出声道：“景小姐？”
景园回过神，素来清冷的神色有丝波动，但转瞬即逝，她低头道：“谢谢。”
顾可馨嘴角噙着一抹笑，似真似假道：“不客气，我们是搭档。”
到U片场之后又开始补妆，镜头刚开始是景园饰演的闻北坐在音乐厅里演奏，景园没有学过乐器，音乐指导老师正在教她手势，拍MV和拍电视剧有些微不同，MV很讲究打光，不仅要做到画面流畅精致，还要保证每一帧都完美。祁连又是个完美主义者，可少不得折腾。
第一场戏连续拍了六次都没过，景园记性很好，指导老师教她的动作基本两遍就会，但是第一场戏要不停地换机位和角度，所以才会连着NG好几次。
景园坐在钢琴前，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祁连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Action”（开拍），景园手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不远处的顾可馨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摇摇头，身边的苏英道：“怎么了？”
顾可馨坐在椅子上，背抵着椅背，开口道：“姿势错了。
虽然动作对了，但是姿势却错了，果不其然，祁连忙喊道：“卡！”
苏英对钢琴一窍不通，看不出所以然，她看向景园的背部，若有所思道：“馨馨，你后悔过吗？”
她们这边是休息区，身边没人，工作人员都在前面，顾可馨没明白苏英的话，反问道：“后悔什么？”
“后悔进这个圈子。苏英道，“如果你当初不进这个圈子，现在肯定梦想成真了。”
毕竟她当初已经拿到H国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那是音乐界的最高学院，也是最荣誉的资本，如果她当时继续深造，现在肯定已经在音乐界有了一席之地。顾可馨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这双曾被老师誉为最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现在，还是成了腐朽。
顾可馨双手蜷缩，声音微低道：“苏英，这世上，可没有如果。”
苏英默了默。
不远处，祁连喊道：“OK!过了！”
第一场戏终于过了，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松了一口气，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祁连走到顾可馨身边说道：“可馨，下场是你和景园的对手戏，你们俩先对个戏，找找感觉。”
顾可馨应下：“好。”
她点头后发现景园还坐在钢琴旁，她拎着一瓶矿泉水走过去，坐在景园身边，打开盖子后伸手递给她，景园转头，目光微怔。
不笑时有三分相似，一笑就不像了。
她眼睫毛轻动，接过顾可馨递来的水，清清冷冷道：“谢谢。”
“不客气。”顾可馨的唇角扬起弧度，面上是浅笑，景园发现她对谁都是如此，温和有礼，知进退。这样圆滑的性子，肯定很受人喜欢。
和那人总是会剑拔弩张，一点就炸的性格完全不同，果然不像。
景园垂眼喝了口矿泉水，透心凉。顾可馨开口道：“等会儿要拍我们的戏，祁导让我们对对戏，找感觉。喜欢弹琴吗？”
景园放下水，侧目看身边的人，灯光已经散去，她们这处没刚刚明亮，有些暗，连带身边人的侧脸都看得不是很清楚。她想了想，摇头：“不是很喜欢。”
顾可馨手指落在琴键上“咚”一声，她轻笑：“巧了，我也不是很喜欢。”
景园低头把玩瓶子，没吭声。顾可馨合上琴盖，她单手撑着侧脸，转头看向景园。身侧的人微低头，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卷，长发披肩，深蓝色的晚礼服，衬衫领，纽扣被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漂亮的天鹅颈，线条精致，弧度完美，秀发落在细颈旁，青丝墨黑，坠在白皙肌肤上，有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她的角色是倨傲的人设，妆容多少带点儿清冷，搭上她自身的气质，莫名给人一种禁欲感。
顾可馨声调压低，启唇道：“景小姐，既然祁导让我们找找感觉，你也不用这么拘束，咱们就随便聊聊，可以吗？”
景园不是很善于交谈，她顿了顿，礼貌道：“可以。”
她表面清高孤傲，内里却还是个乖乖生，这明显的反差感让顾可馨眼底浮上笑意，她眨眼，靠近景园一点，神色温和道：“既然是随便聊聊，那有个问题，我其实挺想问景小姐的。”
问题？
景园随口道：“什么问题？”
顾可馨表情疑惑：“就是刚刚景小姐和祁导在休息室里争议的问题。景小姐为什么抗拒拍感情戏？”
景园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微怔，身体一僵，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连带声音都透着寒意：“没有为什么。”
至U底是个乖乖女，才一个问题而已，她就像刺猬般不吝惜展露自己的尖刺，把软肋轻易暴露出来。
太年轻，也太容易被人拿捏，顾可馨眼底的笑意更深，她宛如没察觉到景园的情绪变化，兀自道：“没有为什么吗？”
“我还以为景小姐抗拒拍感情戏，看来是我的错觉。”
景园低头，下颌绷着，侧脸冷淡，她目光往下，自己的双手正紧紧攥着瓶身，手指尖用力到发白，指腹生疼。
顾可馨还在旁边说话：“那既然不抗拒，等会儿要不要试试？”
景园偏头：“试试什么？”
顾可馨笑得温柔：“试试加的戏份啊。”
她表情云淡风轻，眉眼温和，颇有几分知心大姐姐的姿态：“祁导说得没错，那段加场戏会让画面感变得更好。”
景园盯着面前这张和记忆中那人有三分相似的脸庞默了默，坚定道：“我不拍。”
“为什么不拍？”顾可馨放下撑着头的手，离景园近了一点，似乎是不想让别人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她刻意压低声音道，“是因为不会吗？”
她平时嗓音不算通透，压低后更像是在呢喃，明明身后还有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景园却有种这里只剩下她和顾可馨的错觉，她噌一下站起身，手腕却被人抓住！
晚礼服是无袖款，顾可馨的指腹很凉，杀哪间景园身体僵住，她微微偏头，正对上顾可馨抬头看过来的目光，眼窝深邃，瞳孔墨黑，犹如望不到底的清潭。景园抿唇，没说话，顾可馨眉目温和道：“景小姐不会拍没关系啊。”
她笑：“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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